光扫过我和李静同样写满惊疑的脸,“高烧,咳嗽,浑身骨头缝里都透出来的酸痛和无力,专攻你的呼吸系统。 一开始,很多经验不足的医生护士,甚至病人自己,都会往那上面想。”
师母顿了顿,给了我们一个消化和恐惧的时间,然后,语气非常肯定地,一字一句地说:
“但。这一次它不是,我们的敌人是甲流——甲型流感病毒。”
“奥司他韦,”她清晰地报出一个药名,“是它的主要对抗药物。只要及时用药,效果是确切的。你们记住,回去都要按时预防性吃药,切莫大意,它的传染率极高,戴好口罩,一个办公室里只要有一个人得了,很快就能放倒一片。家里也一样。”
李静听到“传染率极高”,身体下意识地,扶了扶脸上的口罩,脸上担忧:“师母,那您戴一个……”
师母虚弱地笑了笑:“傻孩子,我是医生。我在病毒浓度最高的地方,连续工作了那么多天,身体的免疫力到底是被耗尽了。戴着口罩也防不胜防。现在也差不多好了,这就像打仗,子弹太密集,总有被流弹击中的时候。”她看着我们,眼神里是长辈的关切,“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只要做好防护,按时吃药,它并没有当初新冠那么凶猛。世卫组织已经根据其致病力,将它划归为季节性感冒的范畴了。所以,战略上要重视,但战术上,不必过度恐慌。”
(三) 时代之问:新冠去了哪里?
“划归感冒……”李静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脸上困惑未消,她抬起头,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无数人心头的巨大谜团,“师母,那……那我们隔离了三年的新冠,那么大张旗鼓,死了那么多人,折腾了那么久,难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我们都还以为,这甲流就是新冠换了个名字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我心里也激起了层层涟漪。是啊,那个曾经让世界停摆的幽灵,难道真的就此消散于无形了?
师母靠在枕头上,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追溯一条看不见的病毒演化长河。
“它没有‘没’,而是‘变’了。”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病毒要生存,要繁衍,这和世间万物,没有本质区别。你们想,一个病毒,如果毒性极其猛烈,迅速杀死了宿主,它自己也失去了传播的载体,等于同归于尽。这样的病毒,是活不长的。”
她将目光收回,落在我们这些年轻的、充满困惑的脸上。
“只有那些在传播过程中,变得相对‘温和’,不再轻易置宿主于死地的毒株,才能随着宿主的活动,传播给更多的人,让自己的族群延续下去。这,就是进化论里最冷酷无情的‘自然选择’。”
“我们那三年的隔离,”她强调着,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表面上看来,是我们人类在‘躲’,在被动防御。但从病毒演化的宏观视角来看,我们其实是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逼着它不得不‘变’。我们用时间,用巨大的社会成本,为病毒的进化按下了一个方向键——指向毒性减弱、更倾向于与宿主共存的方向。所以,不是它消失了,是我们用三年的代价,换来了它毒性的衰减,换来了我们今天能够相对从容地坐在这里,谈论它,而不是像当初那样,谈之色变。”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药液滴落的“嗒……嗒……”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风声。师母的这番话,像一只无形的手,为我们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那场惨烈战争背后,一条冷酷而客观的自然法则。
(四) 当下之困:为何感觉病得更重了?
沉默中,李静蹙着眉,提出了另一个更贴近我们切身感受的疑问。
“师母,我好像懂了……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感冒,感觉比以前重那么多呢?以前感冒,喝点热水,捂捂汗,几天就好了。可现在,周围的人,尤其是孩子,一感冒就是高烧不退,很多直接就发展成肺炎了。对咱们老百姓来说,这感觉不是病毒轻了,反而是更重了啊!”
她的话语里带着真切的不解和焦虑,“难道是病毒……比我们更‘厉害’了?”
这时,一直在外间沉稳碾药的云隐师父,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里间的门口。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刚煎好的、冒着热气的汤药,那浓重的药味瞬间盖过了之前的一切气息。
他步履平稳地走过来,将药碗轻轻放在榻边的矮几上,温和地对师母说:“时辰到了,趁热喝。”然后,他才直起身,目光沉静地看向我们,接过了李静的问题。
(五) 龟兔赛跑:我们欠下的“免疫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师父的声音不高,却像他碾药的杵声一样,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这八个字,并非只存在于古籍之中。它无时无刻,不在天地间,不在我们身边,甚至不在我们身体内,上演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寒风蹂躏的枯枝,仿佛在那里面看到了某种规律。
“病毒,为了生存,它的‘进化’脚步,从生命诞生之初至今,一刻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