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测日的清晨，烧基五点四十分就醒了。
没有闹钟。是向日葵叫醒他的——第十一朵花在今晨完全绽放，花瓣边缘沾着露水，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色。他躺在床上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明轩的消息准时送达：
「封测服务器将于08:00开启。目前一切正常。」
后面跟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颜文字：(???-)`
烧基盯着那串符号看了半分钟，不确定是系统故障还是明轩在尝试某种新型人际交流实验。他选择回复：「收到，谢谢明轩前辈。」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颜文字很可爱。」
三秒后，明轩回复：「正在学习人类在非正式场合的情感表达方式。反馈已记录。」
烧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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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五分，他到达天命娱乐大楼。
创意工坊的灯已经亮着。推门进去时，布洛妮娅正站在他的工位前，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的喷水壶——给向日葵浇水。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
“第十一朵。生长速度依然超出模型预测。”
“可能是光照充足。”烧基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把向日葵转向更合适的角度，“明轩前辈说它最近长高了13厘米。”
“不止。”布洛妮娅调出数据面板，“147厘米。昨晚派对后。”
烧基愣了一下。昨晚派对后？那是凌晨……布洛妮娅前辈还在监控工位的环境数据？
但布洛妮娅已经放下水壶，转向他，神情如常：“封测九点开始。你负责的第四章独立完整版本将首次面对真实玩家——不是内部测试，不是熟人反馈，是随机抽选的五百名普通玩家。紧张吗？”
烧基想了想，点头：“紧张。”
“很好。”布洛妮娅走向门口，“不紧张的创作者，通常是因为不在乎。”
她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在观测室。有任何问题，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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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封测服务器开启。
烧基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三块屏幕：左边是服务器实时状态，中间是游戏内监测界面，右边是玩家反馈抓取流——此刻还是一片空白。
明轩的投影悬浮在他身侧：“预计前十五分钟为登录高峰，目前已有437名玩家成功进入游戏。游戏内平均帧率598，无崩溃报告。”
“他们在玩吗？”
“是的。387名玩家已完成新手引导，进入第四章主城区域。目前有201名玩家接取了第一个支线任务——你设计的‘钟表匠的遗物’。”
烧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监测界面。
他看见实时数据像细小的河流一样流淌而过：玩家坐标、任务接取率、剧情对话停留时间、选择分支流向、情绪监测采样（匿名化处理后的心率与瞳孔反应）……四百多个陌生的数字生命，正在他建造的世界里探索、停留、做出选择。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在深夜里写下一封信，投入大海，然后蹲在岸边等待——不知谁会收到，不知对方会作何回应。
而现在，回信开始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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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深度反馈：09:23
玩家id：夜航船
游戏时长：23分钟
反馈内容：
“开头那个修怀表的场景，我爸爸生前也是个钟表匠。他在世时总说，时间不需要被修复，只需要被记得。
你们游戏里的角色说：‘时间又开始流动了。’我蹲在屏幕前哭了十分钟。
谢谢。”
烧基把这条反馈置顶，没有回复。有些话，不需要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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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关键反馈：10:07
玩家id：加班到凌晨三点
游戏时长：41分钟
反馈内容：
“我是那个在论坛喷过你‘谜语人’的玩家。第三章我卡关后弃坑了一周，这次封测本来不想参加的，朋友说第四章换策划了，让我再试试。
我不知道换没换策划，但第四章我玩懂了。
那个ai角色说它‘想被记住’，不是用哲学论文说的，是它主动帮主角挡了一剑，然后说‘我备份过记忆模块，死一次没关系，但你的存档点太远了，走过去很累吧’。
我没文化，说不出什么深刻的评价。
但我想说，谢谢你。
谢谢你没让我觉得，看不懂就不配被感动。”
烧基看着“换策划”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换。他只是……终于学会了，如何把盐溶解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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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意外反馈：11:52
玩家id：琪亚娜不是猫
游戏时长：78分钟
反馈内容：
“哈哈哈哈哈烧基你小子出息了！本小姐玩哭了你知道吗！芽衣问我为什么哭我还嘴硬说洋葱！哪里来的洋葱！
那个ai挡剑的时候我骂出声了——‘谁让你死了你回来啊你这破机器人我没存档啊——’
然后它真的回来了，说‘骗你的，我有两条命，第二条是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