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两,谁又晓得?”
金擎闻言,双拳蓦地攥紧,手上青筋根根爆出。“何况这是在咱们主家的地盘上!"全二越说越来劲,“现在三足里头,景家人死光了,金家也因上次"叩长生′没落了,谁有咱郑家势大?他姓金的不夹着尾巴就算了,还敢在咱东南巢摆谱,我看别到了后天一一”“全二!”
许昌永听他嘴上越发不可收拾,竟是怒了。猛拍一下桌子,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我这里也要关门了,你……赶紧回去吧!”房里蓦地消了声。
紧接着是一阵慈案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又像是有人在拉扯。金擎站在阴影里,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冷笑一声后,再没了拿酒的心思,径直上了楼。
大大大
”你尔………是羽人吗?”
景甯听到湛文嘉的问题,沉默许久。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她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那双幽深的眸子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看着眼中有些无措的他,也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眸子中倒映出的自己。
然后,她笑了。
起初不过是无声的轻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莫名的嘲讽。可那笑意到后来,竞是越发不可收拾,直至有些癫狂一一她的肩膀笑得抖动起来,胸腔震颤,连带着那抵在他颈侧的刀锋都跟着微微颤抖。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撞在四壁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无数个她在同时发笑。
于是湛文嘉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躲得离那刀锋远点,可他躺在地上,躲无可躲。只能看着那张笑得有些变形的脸,看着她眼角那点水光,只心想一一姑奶奶,你手别抖,刀别晃,咱们有话好好说。“枉我当初.……“景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断成了几截,“枉我当初以为你不过一介凡血,是个被豢养的局外人,心想垂死之人说的话,总不可能是假话,这才救了你一命。”
她低下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面上虽还在笑,可那眼神里的冷意,却足以冻结他的血液。
“可谁料你竟这么有能耐,断气前都能撒出这样一个弥天的大谎来……什么′要把蛇杀光',这种鬼话,我他妈的居然真的就信了。”湛文嘉脸色一变一一
自己当时,居然说了这句话吗?
在那个濒死的瞬间,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刻,那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念头,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在她面前脱口而出了?………还有,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当时在矿下,是因为自己说了这句话,才救了他吗?恍惚间,他只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可未待他想明,耳边那咯咯的笑声竞忽地停了。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死一般的寂静接着笼罩下来。下一刻,女人的手轻轻抚在了他的大腿上。隔着那层牛仔布料,她感受到了那处尖锐的灼热。像有什么东西在下方隐隐燃烧,热量透过布料,直往她掌心钻。于是景甯的眼神倏地一深。
“陶唐的人,居然连它都给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呢,你揣着的这东西,现在不是在不停地尖叫吗?”
她收回手,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你和豹头真的不一样,是我看走了眼。”话音未落,在他有些怔愣的眼中,只见她猛地一动一一下一瞬,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腹部传来!
她竟一脚狠狠踩上他的肚子,在他痛得痉挛之时,立于高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一一这一趟,你们是冲着郑方怡的命来的吧?”话语裹着寒意刺入耳膜的刹那,湛文嘉强撑着痛得发颤的眼,一寸一寸地,朝着头顶望去。
明明灭灭的火光,照亮了女人眼中跃动的恨火,也照亮了他那一夜蜷在酒摊车底时,没能看清的纹身的全貌一一
就在她的腿上,那条熟悉的赤蛇,依旧在无声地昂首嘶吼着。可就在它的上方,当初那被裤腿遮掩的黑色线条,竞在此时汇聚成了另一个图腾。
鸟的图腾。
那鸟儿身形似雕,通体玄黑,像淬过暗沉的精铁,泛着沉沉的冷光。它面上覆着一层暗金色的羽毛,宛如一张黄金假面,将那双同样暗金的眼瞳,藏在了下方。
在他的眼中,它正俯冲而下,双翼大张,颈项低垂,弯如铁钩的利喙猛然探出一一朝着爪下那条怒目圆睁的毒蛇,当头啄去!像一位蛰伏多年的王,裹着不死不休的仇愤,誓要用仇敌的鲜血向世界宣布..
自己已然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