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她输入了祁凛专属星舰的最高指令核芯位。“滴一-密码错误。警告,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红色警报灯开始在全息键盘边缘闪烁,倒计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停手,否则三秒后整座寝殿的警报就会拉响她正准备收回手,可是……
苏昭悬在半空中的右手,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当她意识到自己输入了什么时,呼吸猛地一滞。那是……三年前在军校,她和祁凛第一次搭档执行死亡实战任务的日子。“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犹如惊雷。全息键盘的光芒暗了下去,那块木制背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里面那个并不大的暗格。
苏昭僵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输入完密码的手,只觉得一股寒意混合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战栗,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怎么会这样?
苏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种即将要颠覆一切的恐慌感,伸手探入了暗格之中。
里面没有帝国机密,也没有致命武器。
静静躺在里面的,只有一个极其古朴、甚至边缘有些磨损的胡桃木盒子。苏昭将盒子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盒子上没有锁,她轻轻地掀开了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被撕得粉碎、然后又被人用透明胶带,一点一点、极其小心翼翼地重新拼凑粘合起来的信纸。
在那些拼凑的信纸旁边,还放着一张洗印出来的老旧照片。苏昭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双人合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军校深蓝色的作训服,满身都是泥污和机油,看起来刚刚经历过一场极其严苛的机甲对抗考核。苏昭定定地看着照片里的那个“自己”。
照片里的她,手里拎着一个代表着考核第一名的破旧金属铭牌,头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贴在脸颊上。那是现在的苏昭绝对不会露出的表情一一没有任何防备,她的嘴角高高扬起,笑得肆意而耀眼。而在她的身边,祁凛的作训服拉链敞开着,眉骨上还贴着一块止血贴。他并没有看着镜头,而是微微偏过头,单臂极其自然地揽着苏昭的肩膀。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睛里,只有清澈又炽热的爱意,就那么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女孩他们之间没有刻意的亲昵,却透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绝对信任与默契。
苏昭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手指微微发颤,将照片移开。下面,是那几张被透明胶带极其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的信纸。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晕染,似乎曾经被水渍大面积地浸透过度。那是她的字迹!
没有人能把她的写字习惯模仿得如此天衣无缝,连某些字母收尾时微小的倒勾都一模一样。
苏昭屏住呼吸,强忍着脑海中如同针扎般的刺痛,看向信纸上的内容:祁凛: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前往边境的星舰。别去找教官闹。这是军部直接下达的绝密任务,我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何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潜伏的,除了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我不在军校的这段日子,收起你那副大少爷脾气。模拟战的时候,你的左翼防守总是习惯性地慢半拍,以前有我替你补位,现在你只能靠自己,别在毕业考核上给我丢人。
另外……关于你昨晚问我的那个问题。
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回答你的。但看在你这几天为了给我修机甲,连熬了三个通宵的份上,我破例给你一个准话。
等我执行完这个任务,顺利毕业回来,亲口说给你听。等我。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昭"字。
信纸的边缘,布满了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苏昭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祁凛是怀着怎样一种绝望和崩溃的心情,将这封信撕得粉碎。又是怀着怎样一种犯贱般的卑微和不甘,在无数个难以成眠的深夜,将这些碎片一点一点、用透明胶带重新拼凑完整,藏在这个隐秘的暗格里。“怎么可能……”
苏昭的嘴唇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她死死地盯着那封信上的字迹。每一个笔锋的转折,每一个标点的习惯,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这就是她亲手写下的。可是,为什么?
她的大脑像是一台正在高速检索却突然卡死的超级计算机。她清楚地记得三年前在军校的每一个任务节点:记得自己是如何拿到同窗名单,记得自己是如何为了窃取情报而刻意接近祁凛,记得那些虚与委蛇的笑脸。她的记忆明明是一条完整无缺的逻辑链。作为一名完美的卧底,她怎么可能会在执行任务期间,写下“等我"这种动了真情的荒谬字眼?可是,如果她没有动情,照片上那个笑得毫无防备的自己是谁?这封绝笔信一样的承诺又是谁写的?
为什么在她的脑海里,这段关于“动情"的记忆,就像是被人在一块完整的拼图上,极其精准、极其残忍地抠掉了一块?她的身体记得密码,她的笔迹留下了爱意,可她的大脑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我的脑子……到底怎么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苏昭的脚底直窜脊椎。她看着自己因为握刀而布满薄茧的双手,生平第一次,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