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发烧
寝殿外的风雪仿佛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地刮擦着厚重的玻璃窗。苏昭在无边的寂静中,听着窗外的呼啸,直到大脑和精神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才被迫陷入了短暂而沉滞的浅眠。然而,这份并不安稳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太久。苏昭是被一股反常的热度给弄醒的。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个沉重的身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跨越了两人之间那道泾渭分明的“三八线”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地拥在怀里。
苏昭猛地睁开眼睛。
借着昏暗的壁灯,她看清了眼前的状况。是祁凛。他侧着身,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蜷缩进了苏昭的怀里。他的双臂紧紧地箍着苏昭的腰,脸颊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处,急促而带着热意的呼吸,毫无阻挡地喷洒在苏昭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最让苏昭浑身僵硬的,是腹部传来的触感。祁凛那圆润饱满的孕肚,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着她平坦的小腹。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苏昭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发热的肚皮下,属于另一个小生命的微弱胎动。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体的不适,在羊水中不安地翻腾着,时不时地用小手或小脚轻轻顶撞一下苏昭的身体。
“祁凛?”
苏昭压低声音唤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刚一动弹,祁凛喉咙里便发出一声极其难耐的闷哼,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别走……头晕……
他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呢喃着,发烫的额头在苏昭的肩膀上不安地蹭了蹭。苏昭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祁凛身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但并没有到那种烫手的高热地步。即使室内开着充足的地暖,,他露在空气中的脊背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发烧了。
苏昭的眉头瞬间皱紧。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祁凛的额头。温度确实偏高,大概在三十八度左右,属于低烧。“祁凛,醒醒。”
苏昭反手握住他的肩膀,轻轻推了推他,“你发烧了。”陷入低烧昏沉的祁凛对她的呼唤反应迟钝。他的意识被连日来的疲惫和病痛搅得一片混沌,潜意识里只剩下对那一丝熟悉气息的贪恋,死死地抱着苏昭不肯撒手。
“痛……“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眉头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不知道是头痛发晕,还是肚子在痛。
苏昭看着他这副脆弱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祁凛,松手,我去给你叫医生。"苏昭试图掰开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祁凛却力气大得惊人,手指死死地扣在她的后腰上,仿佛一旦松开,就会万劫不复似的。
苏昭连着叫了两声,见他始终没有反应,只能用上了一点擒拿的巧劲。她扣住祁凛的手腕,强行向外一翻,硬生生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失去了热源和依靠,祁凛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苏昭刚一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就在她起身的瞬间一一
“啪。”
一只微颤的手,猛地从身后探出,死死地抓住了苏昭的左手腕。苏昭动作一顿,回过头。
祁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最初的那一秒,还蒙着一层因为发烧和眩晕而产生的混沌。他看着苏昭,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一句什么。然而,这种朦胧的依赖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随着瞳孔重新聚焦,理智的闸门轰然落下。祁凛眼底的混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刺骨的清明与难以掩饰的狼狈。记忆回笼。
祁凛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抓着苏昭手腕的手。那动作带着十分明显的嫌恶和自我厌弃,仿佛他刚才抓住的是什么致命的毒物。他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迅速地向后退开。但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三十八度的低烧虽然不致命,却带来了极其强烈的眩晕感。刚一撑起身子,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便猛地袭来,祁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重重地跌回了靠垫上。他喘息着,闭上眼睛,等到那阵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稍微过去一些,才极其抗拒地转过身去,只留给苏昭一个冷硬而防备的背影。仿佛刚才那个在睡梦中死死抱着她不放、在醒来瞬间流露出依赖的人,根本不是他。
苏昭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站在床边,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脊背,声音尽可能放得平稳温和:“你发烧了,头还在晕是不是?我去叫医生。”祁凛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他那粗重的呼吸,在这静谧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他用沉默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苏昭所有的关心都冰冷地拒之门外。苏昭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到床头,按下了直通医疗中心的最高级别红色按钮。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皇家首席医师带着全套的急救设备,赶来寝殿。看到床上背对着外侧、眉头紧锁的祁凛,医生连忙上前,指挥着助手打开各种精密的扫描仪器。祁凛被翻过身来。
他紧闭着眼睛,因为低烧带来的头重脚轻让他感觉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