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底,“岳某只知,生于斯,长于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我的父老乡亲!异族铁蹄践踏我家园,屠戮我同胞,淫辱我姐妹,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此恨,源于眼见之惨状,耳闻之哀嚎,源于血脉相连之痛!何需‘为什么’?!”
“岳某立志北伐,非为君王一纸诏令,非为青史留名虚誉,只为收复故土,救民水火!让离散的骨肉团聚,让荒芜的田园重生,让朗朗书声再响于中原!此志,源于良知,源于不忍,源于一个武夫对家国最朴素的担当!此志,可昭日月,可对鬼神!”
“你说我信念源于‘灌输’?或许!但母亲大人刺字,刺下的是‘精忠报国’,更是‘不负此生,不负所学’!儒家教我‘仁者爱人’,教我‘舍生取义’!这些‘灌输’,让我明是非,知荣辱,懂担当!它们塑造了我,而我,心甘情愿被如此塑造!因为我知道,没有这些‘塑造’,我岳飞,不过一介匹夫,何谈守护,何谈牺牲?!”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逻辑,只有最质朴、最滚烫的情感与事实!他在用生命的体验与历史的重量,对抗纯粹的理性思辨!
“至于成败,至于意义……”岳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超越生死、超越个人得失的悲壮与决绝,“岳某岂不知朝堂昏暗,岂不知敌强我弱,岂不知前路艰险?!然,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北伐或许失败,岳某或许身死,但我汉家儿郎抵御外侮、保家卫国的精神不灭! 这精神,会随着岳某的血,随着千千万万将士的血,渗入这片土地,融入这个民族的魂魄!今日岳某在此,不为一场擂台胜负,只为向这诸天万界宣告——”
岳飞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苍穹,声震九霄: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侵我山河者,必以血偿!”
“此魂此志,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汉魂不灭,浩气长存!”
轰——!!!!
随着他最后的怒吼,那股凝聚到极致的“浩然之气”与“家国精魂”,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赤金色光柱,如同不屈的脊梁,狠狠撞入苏格拉底的诘问领域!
那由冰冷理性与逻辑悖论构成的领域,在这蕴含着最炽热生命情感、最厚重历史责任、最坚定文化自信的精神洪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崩解!
苏格拉底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动容,甚至是一丝……震撼与敬意。他的木杖微微颤抖,诘问领域彻底溃散。
他输了。不是输在逻辑,不是输在智慧,而是输在了对方那无法用逻辑完全解构的、源于生命与文明最深处的、真实而磅礴的精神力量面前。
“将军……”苏格拉底缓缓放下木杖,对着岳飞,郑重地行了一礼,“您让我看到了,‘信念’的另一种可能。它并非虚妄的幻象,而是……生命在苦难与选择中,绽放出的最璀璨的光华。此阵,是我败了。”
玉碑光芒,毫不犹豫地亮起。
第二十九阵,东方胜。
比分,东方 15 : 西方 13。
分差,拉大到两分。
擂台上下,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东方阵营压抑已久的、带着悲怆与豪迈的低吼。岳飞以他那纯粹而坚定的“汉魂”,硬生生扛住了哲人的“真理之剑”,为东方夺得了宝贵的一胜。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岳飞收剑,向己方微微颔首,准备转身回归的瞬间——
一直沉寂的、如同铅灰色墓碑般的独孤无忧,那紧闭的眼帘,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左眼,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右眼,那点苍白虚影,此刻已膨胀至占据整个瞳孔,苍白的光芒冰冷、空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
他看向了擂台中央,刚刚爆发出惊天动地精神力量的岳飞。
然后,他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精准、都要贪婪的吸摄力,如同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召唤,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擂台屏障,直接作用在了岳飞那尚未完全平息、依旧沸腾的“浩然之气”与“家国精魂”之上!
它要吞噬的,不是岳飞的肉身,而是他刚刚显化的、那最为精纯、最为强大的精神本源!
岳飞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仿佛灵魂要被强行抽离体外!
“不好!”云阳、三藏等人骇然色变,全力出手阻拦!
但这一次,独孤无忧(或者说他体内的那东西)的“进食”欲望与能力,似乎随着“进化”,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吸摄力顽固而霸道,竟然短暂地抵住了众人的合力压制!
眼看岳飞那刚刚为东方赢得胜利的精魂,就要成为这潜伏凶兽的“补品”
千钧一发!
岳飞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手中佩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