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直到沈郁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
是沈郁绑他回来的。
澎湃的鼓声逐渐变弱,沈郁朝秦绾走来。待他来到秦绾身边,乐声终于平息。
匕首出鞘,秦绾认命地闭上眼,却还是不甘心,请问还有哪个玩家开篇第一章就被杀死?
这对吗?
缚灵绳虽是神器,但以沈郁的实力大可以一招斩断,他却握着精巧的匕首漫不经心地一根根滑断。
直到最后一根将要断开时他忽然停下开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绾闻言睁开双眼,余光瞥见他那双眼睛如冬日凝固的墨水。
目光平直没有一丝波澜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秦绾想起当年她一遍遍地热脸贴冷屁股,沈郁回应她的一直都是这般模样,心中越发憋闷。
她嗤笑一声,“沈大仙尊果然是个没情根的,也不知道你夫人当年执着个什么劲,真蠢。”
话音一落,秦绾猛地挣开金绳迅速坠向鼎炉。
她想,死就死了吧,大不了重开。
弥漫的黑烟感受到鲜美的祭品,幻化成无数条利爪,张牙舞爪地伸向秦绾冲去,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等等!”沈郁猝然睁大眼,伸长手去拽秦绾的衣袖,衣袖却不带一丝留恋地从他手中抽离。
“你到底是谁!”
漆黑的眼眸中映出女子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似乎有得意又有释然。
声音落在秦绾耳边时她已经听不太清,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沈郁,真奇怪。
就在她慢慢闭上眼时,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
极寒像银针般一下下刺着她身体各处:“嘶。”
她不受控制地发抖,掀开眼皮看见那滚滚黑烟被冻结在空中,宛如一条直上云霄的恶龙。
“阿姐!”许子默见秦绾醒了赶忙将她搂得再紧些。
许子默属圣火体质,在这冰天雪地间勉强能吊着一口气,而其他修者则被冻成人形冰雕,跪拜在鼎炉周围。
雪花落在秦绾苍白的双唇上,不见融化。她尽力出声问,“怎么回事?”
许子默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沈郁他…把你救了下来,自己成为祭品献给了地魔。”
“什么?”
幽冥地界——
浊气冲天,耳边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不被轮回的恶魂栖息在此,它们刚结束一场同类间的撕咬吞食,勉强填饱肚子。
此刻正匍匐在无尽黑沙之上,妄图靠近那抹冷白。
“凌剑仙尊,你我的交易考虑好了吗?”
此话一出,惊得四周恶魂屁滚尿流地窜逃。
沈郁躺在一汪黑色池水中,一眨不眨地望着地魔造出的幻境。
幻境里,他在打坐修炼,那女孩就座在墙头上紧紧抱着旁边那棵凤凰花树,隔着花叶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修炼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女孩见他终于起身,便想跟过去。却忘记墙头颇高,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这一摔,惹得远处男子看了过来。女孩立刻擦擦脸上的灰,冲他笑笑。
日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凤凰花调皮地落在她头顶,女孩唇红齿白笑得明艳动人。
男子眉头皱起,对此置之不理脚步干脆利落远远离去。
画面一转,来到他追杀地魔的那段记忆。
天阴的瘆人,狂风钻过树枝发出鬼哨声。
滂沱大雨噼里啪啦打在女孩单薄的背上。
鲜红的衣裙黏在她身上徒增几分重量,要把她压垮。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曾离开。
她护着昏迷的沈郁,一手握住他神武赋鸣狠狠一划。
带着金丝的血液瞬间涌出,喂入沈郁口中。
在她昏过去的那刻,沈郁终于睁开眼。
幻境戛然而止,地魔掐灭幻境低沉粗粝的声音响在沈郁耳边,“还用我帮你回忆回忆接下来的事吗?”
沈郁未语,他麻木地听着地魔叙述,“凌剑仙尊为追杀地魔护佑苍生,将病重昏厥的妻子独自丢在噬魂林。险些被恶妖咬死。”
“闭嘴——!”沈郁高呼,拳头击打在黑池之上冰霜席卷而来,调动最后的灵力震住地魔。
“你知道我夫人,她在哪?”沈郁在一片黑暗中与地魔对话,语气如一潭死水。
地魔收起那股吊儿郎当的劲,答非所问,“交易,你考虑得怎么样?”
“做梦。”
浊气侵蚀着沈郁,枝横交错的黑色纹路攀在他脖颈上。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你夫人的消息?”
沈郁不语。
“无所谓。无论是放我出去或是吞噬掉凌剑仙尊,反正你怎么选我都不会吃亏。”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那我就不陪你浪费时间了。”
地魔从黑池里破冰而出,一个漆黑黏腻的无相人抚摸住沈郁的心脏,逐渐融入其中。
沈郁张张嘴,好半晌才出声道:“我和夫人相识于一棵乔木之下,自那时起我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一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寒眸化成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