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油脂气味。
空气沉闷而压抑,混合着浓烈的药味和一种……
生命流逝后的死寂感。
借着微弱的光线,林羽看到在石屋中央的一个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位老妪。
她身穿黑色的苗家传统服饰,头发雪白,干枯如草,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身形佝偻瘦小到了极致,仿佛只剩下皮包骨头。
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如同睡着了一般。
但林羽能感觉到,她那微弱的气息深处,隐藏着一股曾经浩瀚如海的力量底蕴,只是如今已然油尽灯枯。
在她面前的空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用锦缎包裹的襁褓。
襁褓毫无动静,里面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林羽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恭敬却又急切地开口:
“尸仙婆婆!晚辈冒死闯入,实属无奈!外界如今……”
他话未说完,蒲团上的老妪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
浑浊、黯淡,仿佛蒙着厚厚的阴翳,却又在深处闪烁着一点看透世情的沧桑微光。
她的目光落在林羽身上,嘴唇翕动,发出极其沙哑、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小子……你身上的闾山道法气息……浮于表面,徒具其形……虽极力模仿,却终究……差了根本的火候……你不是黄家的孩子……你到底……是谁?”
林羽心中巨震!
果然瞒不过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事已至此,再伪装已无意义,反而显得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周身气质陡然一变,那份伪装出来的纨绔和怯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深邃如渊的气度。
虽然修为依旧压制,但属于强者的眼神和气势却无法完全掩盖。
“婆婆慧眼如炬,晚辈佩服。晚辈并非黄语宸,真实姓名不便透露,代号‘木栩’,受国家特殊部门所托,调查近期全国范围内爆发的‘无魂症’婴儿事件。冒用黄家身份实属不得已,还请婆婆见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毫无声息的襁褓,语气沉痛:
“看来……晚辈还是来迟了一步。寨中的孩子……已经夭折了?”
尸仙婆婆浑浊的目光也投向那个襁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和疲惫,她缓缓点头,声音愈发微弱:
“那孩子……魂窍空空,先天断绝……老身用尽毕生所学,以秘药吊命,以魂丝温养……想为他……重聚一丝先天之灵……可惜……终究是逆天而行……未能功成……他……昨天早上……走了……”
“婆婆节哀。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据晚辈所知,此类无魂肉身,乃是炼制某些特殊僵尸的绝佳材料……婆婆您……”
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尸仙婆婆猛地抬起头,虽然气息微弱,眼中却陡然射出一种被侮辱般的愤怒厉光!
她激动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怒声道:
“混账话!那是阿彩的孩子!是寨子里看着出生的娃娃!老身没能救活他,已是愧对寨民,无颜再见阿彩!岂能……岂能再行那等抽魂炼尸、挫骨扬灰的禽兽之举?!你把我麻翠姑当成什么人了?!”
她的愤怒不似作假,那是一种源于底线和骄傲的震怒。
林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打消,他立刻躬身行礼,诚恳道:
“婆婆息怒!是晚辈失言了!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实乃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谨慎试探!因为就在湘西地界,甚至可能就在这片大山之中,正有一股势力,在大量盗取外界‘夭折’的无魂婴儿遗体!晚辈此前误以为是寨中所为,这才冒死前来探查!”
“什么?!盗取外界婴儿遗体?!”
尸仙婆婆闻言,脸上的愤怒转化为巨大的震惊,
“竟有此事?!”
她浑浊的眼中光芒急速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喃喃道:
“无魂肉身……大量盗取……难道……难道是‘他们’?”
“他们?婆婆知道是谁?”
林羽急忙追问。
“若老身所料不差……能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恐怕是湘西‘赶尸一脉’的那几个败类家族!”
“赶尸一脉?”
“他们不是……”
“哼!”
“世人皆以为赶尸一脉只是行走阴阳,运送客死异乡之人返乡,虽诡异却也算积德。但那只是表面光鲜!其中几个家族,早已走了邪路!偷坟掘墓,窃取古尸炼僵也就罢了,近几十年来,更是暗中做起了倒卖器官、甚至用生人活炼邪僵的勾当!只因他们行事隐秘,且一旦事发便推出替罪羊顶罪,加之确实也有些正面营生打掩护,官方一时也难以将他们彻底铲除!”
林羽听得心头火起,没想到所谓的赶尸一脉,内里竟如此肮脏!
“若按你所说,外界出现大量无魂婴儿,且‘被夭折’后遗体失踪……那极可能不是真的夭折,而是被他们用邪法伪装死亡,再趁机偷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