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被强夺的绝世美人10
红萼倦倦地躺在床榻,双腿酸软无力,浑身微微发烫。红萼不喜夜间房里有侍奴,侍奴来服侍郡主洗漱时才发现郡主发热了。侍从忙不迭请来了太医,又去叫鞠滨公公。鞠滨守夜到天亮才回,这会还没睡下,抹把脸连忙跟了过来。朝中要事,二殿下忙碌在外,昨夜未归。
鞠滨令人熬了素粥,抱红萼起身喂。
红萼吃了两勺不愿吃了。
药熬好了,鞠滨喂药,红萼更是不肯吃。
“郡主。“鞠滨几乎是乞求的语气,“太医嘱咐了,一定得按时用药。”红萼慢慢推开药碗,翻了个身,重新躺下。告别一些人总会大病一场,678想到,但习惯了,慢慢就好了。宿主在赌气,或许跟他赌,或许跟看不见的命运赌,或许只是累了,心力受损,不愿折腾了。
无论鞠滨如何哀求,红萼都无动于衷。
她甚至嫌烦,把耳朵堵上。
鞠滨只好不说话了。
鞠滨跪在榻前,红萼不吃药,鞠滨就一直跪着。然而红萼根本不在意他,哪怕他跪废了双腿,也只会骂他活该。两个人就这么病怏怏地僵持着。
良久,鞠滨让其他侍从都退下了。
鞠滨慢慢爬上床榻,挨着红萼,渐渐搂住红萼。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搂着她。
红萼靠在他怀里,乏力至此,也无话招呼。她把他当很大很大的洋娃娃,小孩子生病时床上会有洋娃娃陪睡的。她蹙着眉,难受。
鞠滨不哄她吃药了,她反倒这会想吃了,又觉得有点没面子,固执着躺。鞠滨抚上她额头,比他的手烫,他仍旧害怕着,哪怕惹怒郡主,也要再试一试。
他把郡主抱起来,求饶道:“郡主,喝药。”红萼不说话。
鞠滨脸苍白着,拿起药喂郡主,生怕郡主扭过脸去不理睬。但红萼张开嘴,吃了。
鞠滨神色松快,眉目柔和,慢慢把药喂尽了。喂完了取来糖块,甜甜嘴。
红萼靠在床靠上,神色怏怏的,嘴里的糖渐渐化了,提供了一些能量。鞠滨谢了老天,又祈求郡主快些好起来。
红萼看着他认认真真地祈祷,心里不知为何,结冰的地塌了一块。她眼圈有些红,扭过脸去,神色又冷淡了。她才不会因为这感到感动,鞠滨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出自奴才对于主子的服从性。哪怕主子换一个,换成ABCDE一排字母表,鞠滨仍旧如此。红萼不肯承认,她渴望一种名为偏爱的东西。无论她的外貌、脾气、善恶、价值高低,都永远怀抱着她。
但这分明违背了人性。哪怕红萼自己,也给不出这样的东西。鞠滨喂红萼吃些粥,红萼说想打人。
鞠滨放下粥,静坐在红萼跟前,把自己送上。红萼说,真奇怪。
红萼咳嗽起来,她推开他,扭过身去剧烈呛咳。鞠滨急得上前拍打红萼的背,是不是呛着了,郡主,都是奴的罪。红萼踹开他,从床上爬起来,跟着鞋跑了出去。鞠滨捧起大氅,追上去,强硬地系上。
红萼抬眸看他。
鞠滨有一双凤眼,过分好看到有点跟赵质相似了。“你恨不恨我,每次我打你的时候。“红萼脸色苍白,声音因虚弱而显得轻/交。
“这是奴的福气。“鞠滨悲哀道,“郡主的心思流连在奴身上,奴就好幸福。“奴只怕有一天,郡主打也不愿打我了。"鞠滨低声道,“我知郡主瞧不上这样的我,卑微到面目可憎。郡主笑我吧。”红萼闭上眼,她忍不住喘了几息,她难受。但她睁开眼时,果真给了鞠滨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鞠滨嘴角出了血。她冷笑,想说些贱骨头的话,但没能说出口。她道:“滚。”
鞠滨感到自己撕裂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知人有所求必付出代价,他情愿,可他情愿的姿态都令人恶心又该如何。郡主想必厌恶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鞠滨也开始痛恨自己了,他让其他人请郡主回殿,不能着凉。
他顶着巴掌印回到贴身侍奴才有的窄屋,他静了静心神,取出针线开始绣衣裳。
或许当初应当死在饥荒里,而不是为了求活路求人阉了做太监。那时候的他死了,郡主会不会觉得他高尚一点。鞠滨闭眼,不能再想了。已经做下的决定无法挽回,倘若他当初死了,郡主见不着他,更何况记得他。
打他也好,骂他也好,总算他有了可用之地。这般想,鞠滨竞诡异地平静了一些,心中宁静而满足,平和而踏实。他一针一线为郡主绣衣裳,等他送上这份他熬了无数心血的礼物,郡主会否快乐一些郡主太多决绝的悲戚,快活也像难过,笑着也似哭着。他想要郡主快乐一点,微不足道的他,也想为郡主带来一点点有可能的欢快。午膳时分,侍奴又来请鞠滨公公,郡主不用食不用药,他们实在没办法。侍奴瞧着鞠滨未消的巴掌印,心中又解恨又嫉妒,郡主亲自打他,真是好命。
听到敲门声,鞠滨就把衣裳藏好了。
他闭好门,安静地朝寝殿走去。
他来了,红萼恶声恶气道:“没把你打死,又来了。”其他侍从识趣地退下。
鞠滨跪下来,覆上红萼的手,道:“郡主打不跑我,若某一天,恨透了我,赐我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