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来了。”
谢平曲轻轻一叹,为郡主续茶。
好吧,还不信。红萼只好道:“我希望你喜欢我,别动不动让人处死我。这下你信不信。”
谢平曲道:“喜欢郡主与否,无法与郡主的生死挂钩。”红萼说:“至少赵盍晋没想着杀我了。”
“郡主想要活,活着做什么呢。"谢平曲问。红萼顿了一会儿,她哪知道啊,是系统带她来的。系统说了她的工作是填上缺漏的恶毒女配,一个世界死了去下一个世界继续当恶毒女配。
恶毒呗。
足够恶毒就好了。
恶毒女配做恶毒的事,最后落得个恶毒的下场。一路向下的自由。
红萼怏怏的,这还把她问住了。
“不知道,赵盍晋灌我喝了很多避子汤,我可能没办法生孩子了,晋国的女人都生孩子,我不生孩子,我不知道了。”红萼又开始说些真真假假的话了。
“哪怕将来赵盍晋登基,哪怕他一直喜欢我,我无子,他终究要纳别的女人,到最后他一大家子妻儿都有,我就惨了,没妻子没孩子。”“好惨哦。"红萼看向谢平曲,“所以想你带我走。”谢平曲说,他没办法做她的妻子。
红萼笑:“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谢平曲道:“陛下有意为你授课,郡主多读些书,或许就找到答案了。”红萼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不出他真心或假意。她来确实为了打消他的戒心,毕竞伤了他的腿,万一他偷摸报复给她下毒,她不死翘翘了。
她还不想死,哪怕死是去下一个世界,暂时也不想。可能是头一回有人手把手教她写字,可能是有人被她打了也不恨她不离开她,可能只是有人拥抱着她……连她的亲妈都不抱她呢。她妈生得好,为了所谓的爱嫁给一个酒鬼,丈夫喝多了酒打她,她就打孩子。打得她恋爱脑破碎,终于肯跑了,红萼求她把她也带上,但红萼到底是个累赘,妈一个人跑了。
酒鬼反正有打的人选,找不到她妈就算了,喝酒打孩子,也能出气。酒鬼爱喝酒,好事,红萼煤气开得足足的,窗子关得紧紧的。红萼去上学。
后来听说她妈换了好几个叔叔,没换到喜欢的丈夫,听说做了什么不好的行当,一路往下跌。
烂人嘛。按照系统的说法,边缘人物谁没有个凄惨的原生家庭,不凄惨都不流行。
红萼早就麻木了。
以前呢,红萼也嫉妒过。为什么人的命运可以如此不同,幸福者幸福到她想象不到,悲哀者悲哀到失去所有。
妈在她身边的时候,虽然打她,用衣架子,用板凳,用晾衣杆,但到底没把她打死,妈开心的时候,会给红萼一颗糖。有次打得厉害,妈抱红萼去药店看看,药店的医生很同情她们,说这家老公不是人,打老婆孩子。
妈一边流眼泪一边控诉,医生虽同情但也没办法免费给药,听得多了也有点烦,秉持着一点好心送个橘子,妈不流泪了,开心的样子红萼至今记得。回去的路上妈也抱着她,没办法腿被打崴了,医生说没断,扭伤了,养养。妈说,不要怪她。谁叫你爸打我,你爸打我打得重,我打你打得轻,我是爱你的。谁不爱自己孩子。
她问,那爸爸是不是爱妈妈。
妈说是啊,他最爱我,打我打得最狠。
后来妈走的时候告诉红萼,打人不是爱人,她骗小孩子的。她有新男友了,是医生。
“走啦,别叫你爸打死。"妈说,“我也没法子。”妈剥颗糖塞她嘴里,跑掉了。
课本上和电视上的家庭和段红萼真正的家庭背道而驰。段红萼不爱看书。
她走在街道上,元宵挂着的红灯笼下,大人牵着孩子,有卖糖画的,大人给小孩买。
红萼掏空了口袋也买不着,她站一边看。好几拨大人小人买了好几拨糖画。没人了,红萼也不看了。
卖糖画的阿姨叫住她,问她要不要。
红萼跑了。
阿姨新做的糖画没能送出去,红萼只以为要花钱的。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