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师尊。”玉潻等在海棠树下,照例向寒时行过礼之后,两人坐在书案两边。
带着花香的清风拂过,玉潻却感觉不到凉意,她昨夜吃的丹药太多,身体依旧高热不减。
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幸而寒时并没有多问什么,玉潻只一心听课,忍耐着那股焦灼干渴的感觉。
寒时隐约能感受到玉潻与昨日的不同,少女的双眸有些游离,不时吞咽口水,仿佛身体不适。
她的鼻尖不时浮出一层薄汗,抬手去擦也来不及,脸颊粉红,连背书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寒时悄然移开目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冰壶,为她倒了杯水,推到她的面前。
“喝杯水吧。”
“谢谢师尊。”玉潻毫不犹豫的双手接过,果然杯子是冰冰凉凉的,她喝了一大口冰水,顿时觉得舒服了一点。
但可惜杯水车薪。
寒时看出了问题所在,问玉潻:“你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玉潻垂眸,感觉自己这种偷吃丹药的行为在寒时这种走正常途径的修士面前等于作弊,她低着头没做声。
玉潻猜寒时早就看出来了。
过了会儿,她说:“我昨天偷吃了扶渊的丹药。”
寒时感觉到她的窘迫,摇了摇头:“修士追求仙道本就是夺机缘造化,凶险异常,所以用些手段,吃点丹药属实正常。”
他虽来自凡人界,但从小就见过那些世家大族子弟占尽机缘气运,即使是再愚笨的资质,也被养成了外人所称赞的天之骄子。
更何况玉潻是仙尊的道侣,她却因此感到难以启齿。
寒时拿出一本详细记载神器的书籍,交给玉潻:“如果想要尽快炼化那些丹药的灵力,可以用到书中的神器。”
玉潻翻开看了看,里面以地理为脉络,囊括整个三界数十个洲,记载着诸如螭龙鼎、饕餮盅等等罕见灵器。
她指着其中一个:“这个螭龙鼎,我好像在扶渊的储物架上看到过,还有这个……”
她一边看着书中的文字,一边眉头揪起。
书中所录的这些神器,大多数都是修士降服上古神兽之后,将其驯服为器灵所炼化而成。
上古神兽凶戾异常,玉潻想起与扶渊第一次相遇时他身受重伤的样子。
她恍然发觉,自那以后,扶渊提到他在外修行时的经历,都是轻描淡写。
都快让她忽略了他的修行之路,也是同寒时说的这样,与天地夺机缘造化,险象环生。
一想起扶渊,玉潻就感到心口发闷。
几天没见到他,她很想他。
扶渊很少会在太衍宗停留这么久,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好像变得更远了。
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师尊,她虽然尊敬他,但他们还算不上是朋友。
玉潻眼眶发红,藏在心底的思念瞬间吞没了她。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想快些见到扶渊,像那天一样,和他在云海修炼,闻他身上山岚般清澈的味道。
玉潻唾弃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转移注意力,翻开经书,将扶渊写给她的纸笺握在手中。
直到这张纸在她掌心发皱泛白,墨迹都变得有些模糊。
到了第七个夜晚,玉潻又把自己泡在淬玉池中,她这些天不停的吃着丹药,每个晚上都仿佛要上刀山下火海一般,疼得她钻心刺骨。
月色清寒,玉潻从池水中爬起来,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往寝殿走,像是游荡的女鬼。
应该是她吃太多丹药了,淬玉池已经起不到什么功效。
玉潻脸色苍白,她疼得大脑发懵,那双眸子在黑夜中已经显得有些麻木。
她觉得自己难受得快要死了,就像当初刚来太古峰时一样。
可那时候有扶渊陪在她身边,他会抱着她,安慰她,用灵力抚平她的伤口。
每次她不小心受伤都会哭得很厉害,不光是疼,更是因为害怕,害怕扶渊会因为嫌她麻烦而疏远她。
如果被他抛弃,她就要回到自在山,迟早要被饿死在那里。
玉潻恍恍惚惚,好像又孤身走在自在山的野林之间,月光照着孤零零的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鸟兽的声音都听不见。
扶渊的出现好像就只是一场梦。
玉潻坐在寝殿门外,抱着膝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讨厌扶渊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如果不是身体太过难受,提醒她赶紧做点什么,玉潻大概要在门口哭上一晚。
月光下,玉潻擦了擦眼泪,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尊小鼎,大约有掌心大小,是她在侧殿找到的最小的灵器。
其他的神器不光重,她光是摸一下,就能感觉到其中的器灵怒气翻涌,甚至能听到一阵阵骇人的嘶吼声。
玉潻不敢用,熬了这几日,选了这个看起来比较普通的小鼎。
上面雕刻着古拙的经文,摸起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动静,像是普通的灵器,玉潻闭上眼睛,按照书中所教的的符咒,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神器中。
如果顺利的话,她能打开神器的灵域,开辟一方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