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所有可充当趁手武器的用品,眼神还不时飘向蒋炎文的照片,她甚至想把那照片给偷了。蒋炎武整理酒精时想到严箐箐后续的治疗周期,按医理言,她现在不应该坐立,若情境所迫,那创口承受的底限究竞在哪。他摸出手机要给沈亦舟打电话,身后却飘来一句,“没有人可信,你要打给谁?”他扭头看她,严箐箐坐轮椅上,手指不老实地抠着龟背竹叶子,“家里有绷带吗?”
蒋炎武点头。
“去拿。”
“蒋炎武举着全新的绷带回来。
“脱我衣服。”
蒋炎武又听不懂话了,像被施了定身术,瞠目着。“脱了。”
病号服的扣子都在背后,方便病人穿脱,那排白色扣子沿着脊背中线,从领口到腰际,像一道紧闭的城门。
“真磨叽,"严箐箐反手去抓衣领,“你脱还是我脱?”蒋炎武身子比脑子抢先一步,把她从轮椅挪至沙发,落座在她身后,沙发的海绵垫一凹,她身体便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倾,蒋炎武没有让。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一颗,两颗,三颗,他一颗颗往下解,指节偶尔蹭到她皮肤,一触即离。每解一颗,衣服松一寸,她的背露一寸,他呼吸就重一分。他觉着自己在拆庙,拆一块砖,菩萨就漏一寸真容,他不敢看菩萨,眼睛却管不住,目光被牵着,一厘厘往下坠,坠到渐渐敞开的缝隙里,投入皮肤中。衣服从肩上褪「下。先露肩胛的骨翼,覆在两侧像被这段的翅膀根基,然后是脊椎棱线,一节节凸起从颈窝一路没入腰际,这一条如今用敷贴束着,腰侧青紫混着黄绿,旧伤叠新伤,她整个上身袒露出来,菩萨出了真容,独有西北气韵,是风化斑驳的坐佛,不避不让,不躲不藏。“把绷带拿来,绕着身子缠,木乃伊那样。缠紧了。”绷带卷拆开,白棉纱一圈圈散在沙发上,从腰侧开始缠,第一圈绕小腹,太松了,绷带耷拉着。
“紧一点。”
蒋炎武掌心压住绷带一端,收。棉纱绷直了,她腰身被箍出一道浅沟。她闷哼一声,蒋炎武听着,心被攥了一把,松了不是,紧了也不是。严箐箐的腰细,蒋炎武不敢多看,眼睛盯着绷带,可余光又不听话,往她腰窝里钻,两个浅浅的凹是对称的,像酒窝长错了地方。第二圈。第三圈。绷带从腰际缠到肋下,每绕一圈,他的手就要从她身侧穿过去一次,把棉纱递到另一边。
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贴近她,近到呼出的气落在她肩头,肩上的绒毛便微微伏下,片刻又竖‖起。
蒋炎武缠到第四圈时,鼻尖几乎触到她后颈,颈后的碎发又细又软,味道爽朗,酿出一股让他头晕的香。蒋炎武呼吸重了,他自己都能听见,全扑在她后颈,烫得她肩胛骨一收。
蒋炎武没退,严箐箐也没躲。
从肋下缠到胸口,这是最难的一圈,绷带要从她胸脯下缘绕过去,他的手必须从她身侧伸到前方,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弧线。怕什么来什么。
蒋炎武手指收拢时,无意碰到胸脯侧缘,只是蜻蜓点水,他整个手臂都麻了。棉纱勒过去时,那弧线便隐在白纱底下,隐隐绰绰,像隔着雨雾看山,轮摩清晰,纹理却不清不楚,可越是看不清,越是有遐想空间。蒋炎武别开眼,耳根烧起来,从耳垂烧耳廓,从耳廓烧脖子,整片脖颈都是烫的。
真的是在上刑,蒋炎武如坐针毡,缠到最后几圈,他的手几乎是从她胸前环过去,整个人从后面半拥着她,胸膛离她的后背只隔寸许。那几寸空气也跟着沸腾,像两个刚熄火的炉膛贴在一起,中间只隔了层薄铁皮,两股热气在半空经住,是两蛇缠尾缠头,是藤蔓彼此攀附,分不清谁的更烫,谁的更烈。谁来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