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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 / 3)


第55章第55章

55

那东西追上来了。

黏腻的寐窣一股股纠缠着他们脚踝,蒋炎武腿长,一步能跨出近两米,青叔紧贴在他身侧,压根不敢回头,仓库门就在前方,蒋炎武把严箐箐从肩上卸下,往门缝里一塞。严箐箐擦着水泥地滑过去,翻身去拽青叔。青叔背上还挂着只黑手,是从某个星野身上断下的,拇指和中指还在发力,要就揪他耳朵。蒋炎武钻出的刹那,轰隆一声,卷帘门被撞得畸形,铁皮鼓起,鼓到极限骤然又瘪回,然后再膨胀,像颗肆意活跃的心脏。拜蒋炎武所赐,这是严箐箐多年来第一次临阵逃脱。若没有镇压,它们必会乘隙而入。

果不其然,星野被烙进了严箐箐的视网膜,像烟头戳肌肤,嗤一声,烟消而疤存。于是无论睁眼闭眼,星野们的脸从各处泛泛而出,一张叠一张,一层压着一层,万镜相映,映出无穷无尽的同一张脸,它们目光凝练如水,紧盯严箐箐。闭目则在,睁眼犹存。嵌在她视野的墙面纹理里,水杯反光里,玻璃雨珠的折射里。走哪跟哪,如影随形。

严箐箐避免照镜子,她的脸会在某个角度,某种光线下叠化成星野。严箐箐分不清是自己的脸在背叛,还是星野的碎片在她体内生根,妄图取代。洗澡时热水兜头浇下,蒸腾雾气中星野的脸从瓷砖上浮现,从磨砂玻璃的另一面透来,从她后颈滑落的水珠里渗出。吃饭时夹肉,送到嘴边,肉的纹理骤然成了脸的轮廓,筷子悬在半空,咽不下,也不敢吐,怕一低头,碗里的米饭粒粒都睁着眼,密匝匝回望她。严箐箐坐马桶上,眼皮一耷拉,地砖上横七竖八的裂纹又凑成星野。

吃喝拉撒无一幸免,她也不愿告知旁人,便开始用自己的血洗眼睛,有用,那东西竞真的淡了退了,可却又实效性,卷土重来后更密更烈,形成了恶性循环的报复。

蒋炎武第一次撞见,也不敢拦,严箐箐半张脸糊着血,他问清了来龙去脉,“你这哪是洗,你这是喂,你拿血养它们呢。"他出门再折返,将折叠「刀拍在她面前,刀刃已沾了他的血,掌心一道粗口子,用绷带缠了几圈,“用我的,你的不够腥。”

“我的血是开过光的。”

“我也是开过天眼的,咱俩血都流一处了,能用。"长钉穿刺的那一夜,如今想来是摧毁了蒋炎武的认知体系,继而又想起那不合时宜的冲动,他退缩了许久,直至旁观了严箐箐在车上崩塌式的恸哭,他才生出个念头,她是不是认识蒋炎文。

越深究越觉得确凿,蒋炎文出面指方向是心心系严箐箐安危,严箐箐看蒋炎文照片时情绪的滞缓是遮掩过往信息。蒋炎武对所有的微观勘验,早已内化成一套精密的测谎仪。当时未有察觉,如今越想越清明。从混沌到惊疑,从惊疑到笃定,从笃定到决意,他总有方法,揭开谜底。两人在房内争执声一大,廖露露和小妖闻着味就来了。众人这才知道严箐箐被标记了,顾逊叼着鸡腿,“莫不是在你身上闻到了接班人的味儿。”

青叔在复盘花蕊传媒的骨干网流量时,发现每隔四十七分钟便有一组UDP报文从编号X-017的离线服务器发出,目标直指泰国清迈的一个内网IP。那些报文的TTL值恒为128,端口在高端区间随机跳变,载荷熵值也高得反常,每个数据块皆以NIR为头。他花了一天半时间编写了嗅探脚本,才依次剥开那七层伪装。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TLS 1.2的自签名根CA来自一家早已注销的大城府皮包公司,什么用中间人劫持拆解,什么嵌在JPEG的信息密文,什么逆向WebAssembly模块……

“青叔,青叔!"廖露露双手揉着太阳穴,“拜托,人话,说人话吧。”“就是我打开了维吉尼亚加密文本,最终在Git仓库日志里找到被注释的commit hash。”

众人异口同声,“人话!”

“最终的最终,我找到了一个文件!”

众人整齐鼓掌。

文件夹里只有一份日志,记录着一组坐标,一组日期以及一个反复出现的泰文单词A15!n例lnj意为重生。

严箐箐盯着那词,神色一凛。

她认得这个写法,是泰北清莱府山区一带的兰纳方言,带着浓重的傣伪口音。那个词旁边,还有一个更古老的符号,像只眼睛,瞳孔里盘着条衔尾蛇,那是她八年前在泰北雨林深处,一个浑身刺满经文的巫师胸口见过的。2018年,严箐箐在西北的状态彻底崩盘,这事兜兜绕绕进了远房姨母的耳中,她便将严箐箐接到清迈静养。姨母在清迈开了间小客栈,严箐箐食欲匮乏,重度失眠,一米七二的身高,80斤都不到,她披头散发地在客栈做游魂。姨母束手无策,将她托付给一位云游的鲁士,即是泰北的苦行僧,巫医与灵媒的合体。

那人叫阿赞蓬,住在清莱府美斯乐山深处的一间竹棚内。美斯乐是泰北的华人村,当年国「民「党残部的后裔聚居于此,满山遍野的茶园与罂「粟交错生长。阿赞蓬既不是华人,也不是泰人,据说是傣族与拉社族的混血,六十来岁,瘦得像骷髅,浑身上下除了骨头就是经文,用铁笔墨水束满的符文,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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