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奴婢看了,足足有五百两。”
孟知棠讶异,库房钥匙虽然在她手上,但超过三百两银子,婆母就会遣嬷嬷来问。次次如此,她嫌麻烦,日常开销不会超出三百两。
得了银子,孟知棠心里松快,派人备车。
东郊的衣坊经营了三年,连本金都未赚到,孟知棠准备亲自去看看,他们怎么做的事。
几乎刚到,管家俯身冲她行礼,面上堆着笑。
“夫人怎来了?店里上了新品,给夫人留着呢,奴才刚想给夫人送去,您竟亲自来了。”
一路走来,各家店都有娘子揽客,只有衣坊,死气沉沉的,管家说的新品,怕也是沾了灰的纱裙。
孟知棠没好脸色,“把账本拿来。”
孟知棠翻看,管家站在一边,竟有些心虚。
“夫人知我夫妻二人蠢笨无知,即便用心经营,也不能让夫人满意,我们二人惭愧。”
“你是该惭愧!”
孟知棠把账本放下,房中无声,撩起眼睫凝视管家夫妻。
管家夫妻跪在地上,“求夫人宽恕。”
把好好的店铺搞成这副样子,还有脸求她宽恕,孟知棠气极反笑。
衣坊是姨娘在世时为她置办的,嫁入侯门,孟知棠无心经营,给了一对无处去的夫妻,每月派五十两银子,竟导致他们干脆什么也不做,拿着银子挥霍。
“你夫妻二人既无力经营,今日便离开衣坊,这间店铺暂时关门,我会派新掌柜。”
管家娘子不乐意,坐在大街上撒泼,说孟知棠要抢夺他们的铺子。
“大家评评理啊。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当初我官人心善,为她引路寻医,现今要翻脸,把我们赶出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真被赶出去,我们可怎么活?”
孟知棠头戴金钗,衣着华丽,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夫人家中怕不缺这间铺子,不若给他们夫妻安身地?”
舆论紧逼,孟知棠盯着帕子的鸳鸯,眉眼温丽安静。
“报官吧。”
若婆母在场,怕不愿意孟知棠把事情闹大,但这对夫妻摆明赌她为脸面不敢闹事,索性撒泼逼她退让,孟知棠不愿意。
管家娘子犹豫,孟知棠淡声吩咐素枝去报官。
及至戌时,孟知棠从官衙出来。
段将军府大公子段礼屿亲自送她回侯府。
天光阴沉,寒风凛冽。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相对而立。
素枝先给孟知棠披上毛绒披袍。
段礼屿握着氅衣的手指一顿,接着面色无异地递给一旁婢女。
段孟两家祖上有亲缘,平日走的近,加上嫡母有意撮合他与嫡姐,孟知棠见过他几次。
孟知棠颔首,浅笑道谢,“今日的事麻烦你。多谢了。”
飘雪落在她发上,段礼屿眸色温和,“不碍事。这本就是我公务所在。”
他提醒,“夫人下次出府可以多带侍卫,那夫妻无处去,万一寻机报复,也好提前防范。”
孟知棠知晓他好意。今日事情小,即便看在她侯府夫人面子上,段礼屿也不必亲自出面。她记下这份情分。
“段公子慢走。”
孟知棠把人送走,回到秋漪院。
刚进房门。有婢女来报,“夫人可算回来了。”
“老夫人派人去看楚娘子,碰巧见她在喝安胎药……老夫人一听,就带嬷嬷跟府医亲自去接,说是要把人接到府内安胎……”
捏着帕子的手指用力,指尖发凉,孟知棠心中翻涌着寒意。
婆母把有孕的陌生女子接到府上,陆元峥是否知道?还是说本来就是他示意?
思绪万千,孟知棠等到陆元峥回府。
青年眉眼沉稳冷静,与平常无异。
他上前,拉着她的手,“可有用膳?”
见妻子出神,目光虚虚地盯在一侧,陆元峥罢手,吩咐丫鬟们准备上菜。
直到烫热的汤蛊放在孟知棠手边,她才突然回过神。
陆元峥把妻子恍惚迷离的眼神收在眼底,或许是近日夫妻关系融洽,他难得问了句,“下午出府了吗?有想要的让人送到府上,银子不够去找管家要。”
孟知棠找回自己的声音。
想起那个荒诞的噩梦,孟知棠抬眼,跟陆元峥对视上。
“……我们和离吧。”
她不敢赌陆元峥的真心有几分。她又怎敢拿女儿的性命去赌!
想起女儿流落街头,浑身脏污,连馒头都要跟乞儿争抢的画面,孟知棠心口刺痛。
话音落得瞬间,所有声音消散。
空气凝滞,安静的让人感觉惊恐,风雨欲来。
夫妻对峙。
陆元峥神情宽和,以为妻子在闹脾气,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孟知棠。
“我那里有个私库,你若有想要的,让管家带你去挑。这些年让你一人为侯府操劳,确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提出来,但和离不是玩笑话。孟知棠,你不是稚童,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指腹摩挲墨袍,陆元峥瞧着妻子的神情,垂眸,觉得几分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