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冰冷的金属通道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仿佛还残留着观察室内那张紧贴玻璃、扭曲肿胀的“周静”脸庞带来的极致寒意与恶心。妖异的红光似乎烙印在视网膜上,即使闭上眼,那蠕动的肉块和无声尖叫的人脸轮廓依旧挥之不去。视觉畸变和精神污染的边缘体验让她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不能停…不能停…” 她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必须远离那个被污染的观察室!《细则》第三章第三条的警告在混乱的脑海中闪现:“如发现样本出现计划外增殖、形态剧烈改变…请勿停留观察,立即前往最近的标有绿色‘安全屋’标识的房间暂避…”
安全屋!她现在迫切需要那个庇护所!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快速掠过的通道墙壁上搜寻那抹代表生机的绿色标识。通道在前方分岔,一块嵌在墙上的电子指示牌亮着微光:
刚经历了“光学污染”,林晚本能地对任何带有特殊标识的区域产生强烈的警惕。但安全屋在哪里?指示牌没有标注。样本中转b的方向似乎与她逃离的观察室c区相连,风险太高。而静默区a…至少是lv0权限允许进入的区域,也许穿过去能找到安全屋?
别无选择。她咬紧牙关,转向了通往静默区a的通道。
一步踏入,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通道内并非完全无声,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嗡鸣在这里被压制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如同隔着厚重的棉被。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真空的压抑感。墙壁和地板覆盖着厚厚的暗灰色吸音材料,踩上去只发出极其微弱的、被吸收殆尽的“噗噗”声。灯光是均匀柔和的暖白色,比外面通道的惨白灯光舒服一些,却更添几分不真实的死寂。
林晚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控制得极其缓慢、轻微。巨大的安静放大了她自身的声音——心跳如同擂鼓在胸腔内轰鸣,血液冲刷耳膜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像在耳边炸响。这种对自身声音的过度敏感,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压力。
通道不长,两侧没有门,只有尽头处一扇厚重的、覆盖着吸音材料的金属门,门旁亮着绿色的“安全屋a-1”标识!
找到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驱散了部分恐惧和疲惫。林晚几乎是扑向了那扇安全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与通行证大小相配的凹槽。她立刻将手中的t-779卡片按了上去。
“滴…权限验证:lv0。访客t-779,允许进入安全屋a-1。使用时限:30分钟。冷却时间:2小时(同区域)。”
冰冷的电子音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吓了林晚一跳。
厚重的安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里面是一个仅有几平米的小空间,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覆盖着同样的吸音材料,像一个密封的茧房。正对面墙壁上嵌着一块触摸屏终端,屏幕亮着简洁的菜单界面。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金属台面,上面放着一瓶水和一小包压缩饼干。头顶的暖光灯自动亮起。
林晚一步跨入,身后的门立刻无声滑闭、锁死。绝对的寂静瞬间包裹了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狂跳的心声。她靠在冰冷的吸音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面,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暂时安全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她拧开瓶盖,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灼热感。她拿出林晓的旧手机,屏幕依旧漆黑。在404获得的充电线并不匹配这里的接口。她只能将它小心地收好,再次握紧了那枚蓝色的星星发卡,仿佛从中汲取一丝慰藉。
休息了几分钟,林晚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时间宝贵,只有30分钟!她必须利用安全屋的终端进行“异常报告”,这是规则的要求,也可能是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
她点选了“匿名异常报告”。
林晚深吸一口气,开始用虚拟键盘输入:
输入完毕,她点击了提交。
没有更多的信息反馈。林晚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她又点开“b区通用守则查询”,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声源实体”、“主控室”或者“权限提升”的信息。然而,lv0权限下能查询的条目非常有限,大部分关键信息都被标记为“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全屋内的绝对寂静开始从庇护转变为一种新的压力。没有声音,没有变化,只有头顶暖光灯恒定地亮着,和终端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安全屋剩余时间:22:15)。这种死寂放大了内心的焦虑——周静在哪里?那个红灯工作人员是什么?主控室里藏着什么?72小时之后会怎样?
就在她心神不宁,反复查看通行证上的倒计时(70:48:22)和安全屋倒计时时——
“笃…笃…笃…”
一个声音,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吸音材料,从安全屋的门外传来!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