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去主寝宫见她。”
莉莉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朴素的女仆装，确认没有任何褶皱和污渍后，才迈开脚步。
走廊两侧的魔晶石灯，散发着幽冷的光。光线照在她银色的发丝上，却带不来一丝温度。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碗小米粥……
那个女人……
莉莉娅甩了甩头。
不。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只是一个女仆，一个为了活命而挣扎的玩具。
思考主人的内心，是大忌。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然后活下去。
终于，那扇巨大、华丽，雕刻着无数魔神浮雕的寝宫大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和上次一样，她甚至没有靠近。
“吱呀——”
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嘴。
莉莉娅整理了一下呼吸，挺直后背，迈步走了进去。
寝宫内，一如既往的奢华，也一如既往的空旷。
空气中，弥漫着赫拉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雪后松林般清冷而霸道的香气。
但这一次，这股香气里，似乎还混杂着一丝……小米粥残留的，淡淡的谷物暖香。
莉莉娅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寝宫。
赫拉不在王座上。
也不在床边。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丝绸长袍，正侧身坐在靠窗的一张天鹅绒躺椅上。
她的长发没有象平时那样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黑色的发丝与黑色的长袍融为一体，只有那张白淅得近乎透明的脸，和那双闪铄着淡淡金光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她的手中，正端着那个莉莉娅用来盛粥的，温润的白瓷碗。
碗里，空空如也。
甚至连一滴汤汁都没有剩下。
赫拉的手指，修长而白淅，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碗壁光滑的釉面。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带着一丝……莉莉娅从未见过的，迷茫和眷恋。
看到这一幕，莉莉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不敢再看，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到房间中央，双膝跪地，额头贴着冰冷光滑的地板。
“女王陛下，莉莉娅奉召前来。”
她的声音，平稳，谦卑。
寝宫里，一片死寂。
只有赫拉手指摩挲碗壁的，细微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莉莉娅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她能感觉到，赫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没有了以往的审视和冰冷。
但也没有温度。
就象月光，静静地，笼罩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赫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这粥。”
她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一些，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慵懒。
“你从哪里学的？”
来了。
莉莉娅的心猛地一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说实话。
绝对不能暴露任何关于地球，关于“林风”的信息。
她维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声音躬敬地回答：
“回陛下，这是我在整理储藏室时，从一本残破的，来自某个凡人位面的古籍食谱上看到的。”
“书上说，这种用‘黄金谷’熬制的粥，有安神暖胃的功效，最适合……在精神疲惫时食用。”
赫拉没有说话。
她放下了手中的瓷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声音，让莉莉娅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
“是吗？”
赫拉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丝绸长袍滑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了莉莉娅的面前。
一双赤裸的，完美无瑕的脚，出现在了莉莉娅的视线里。
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指甲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莉莉娅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想起了昨夜，自己双手抚过这双脚时的触感。
冰冷，细腻，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抬起头来。”赫拉命令道。
莉莉娅不敢有丝毫尤豫，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赫拉的脸。
近在咫尺。
赫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深不见底。
莉莉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和惩罚，都没有到来。
赫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刚刚还摩挲着瓷碗的手。
她的指尖，冰冷。
轻轻地，落在了莉莉娅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