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长得象得了甲亢的石头蜥蜴，顶着莉莉娅关爱智障的眼神，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为“路霸”的尊严受到了降维打击。
它十分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短短的尾巴一甩，在那堆碎石里扒拉两下，象一颗土黄色的保龄球，“骨碌碌”滚进了岩壁下方的一条细缝里，眨眼就没了影。
“看见没？”
莉莉娅拍了拍手上的石屑，斜眼看向还没解除警戒姿态的布拉拉，语气里满是“大惊小怪”的嘲讽。
“这就是你那雷达扫描出来的‘极度危险’？这种除了吃石的小东西，我一拳能打哭十个。”
莉莉娅敷衍地摆摆手：“既然危险排除了，那就赶紧走吧。”
布拉拉沉默了两秒。
“继续赶路。”
莉莉娅拽了一把还瘫在地上的小红。这货自从进了峡谷就象是被抽了骨头，软得象滩烂泥，还得莉莉娅拎着后领子拖着走。
越往里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暗。
空气也变了。
那种原本只是阴冷的风，现在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不象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更象是什么大型野兽几百年没洗澡，外加在洞穴里发酵出来的体味。
很冲。
莉莉娅不得不从裙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她现在的嗅觉太伶敏了，这简直就是在遭受生化武器攻击。
“布拉拉，开个灯。”莉莉娅瓮声瓮气地指挥。
前面的人偶没说话，只是两只紫色的眼睛突然亮度暴增，投射出两道惨白的光束，活象两只大瓦数的探照灯，把前面十几米的路照得纤毫毕现。
“这就对了嘛，当个移动手电筒多好。”
莉莉娅满意地点点头。
三人继续闷头赶路。
这种环境其实很折磨人。四周全是黑漆漆的石头，唯一的动静就是脚步声和偶尔从岩壁深处传来的水滴声。时间久了，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其实一直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莉莉娅开始无聊了。
“这路到底还要走多——”
砰！
莉莉娅那个“久”字还没出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飚出来。
前面负责开路的布拉拉，又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这次比上次还离谱，连个预备动作都没有，完全是那种正在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被焊死在铁轨上的急刹。
“嘶——”
莉莉娅捂着鼻子，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布拉拉！”
她一脚踹在人偶那硬邦邦的小腿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你的刹车片是在并夕夕上砍一刀送的？这种平地你也急刹车？你知不知道我的鼻子是原装的，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莉莉娅真是服了。
这一路上，这货不是装死就是急刹，完全就是个路怒症制造机。
“……有干扰。”
布拉拉这次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那两道原本稳定输出的探照灯光束，此刻也在疯狂闪铄，忽明忽暗，把四周嶙峋的怪石照得象是在跳鬼步舞。
“干扰？”莉莉娅揉着发红的鼻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里除了石头就是空气，哪来的干扰？难道是刚才那只蜥蜴回来找你报仇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绕过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的布拉拉，打算自己走到前面去看看情况。
“真的，我要是再信你的邪，我就——”
话音未落。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象是一盆加了冰块的冷水，顺着莉莉娅的脊梁骨直接浇到了尾椎骨。
那种目光不是来自后面，也不是来自前面。
而是来自……头顶。
那种感觉，就象是你走在路上，突然发现天上的云变成了一张人脸，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莉莉娅还在揉鼻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连之前那种隐隐约约的水滴声都消失了。
只有布拉拉眼框里那两道疯狂闪铄的光束，在黑漆漆的岩壁上乱晃。
在其中一次光束扫向头顶的瞬间。
莉莉娅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莉莉娅看到了。
就在她们头顶上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一片黑暗虚空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眼睛。
它的瞳孔是竖立的，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金色，象是一块融化的黄金琥珀。而在那巨大的瞳孔周围，布满了如同树根般盘根错节的猩红色血丝。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在半空。
没有任何眨眼的动作。
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只刚才还被莉莉娅嘲笑的“探照灯”光束，打在这只眼睛的下眼睑上，仅仅只能照亮它的一根睫毛。
莉莉娅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咕嘟。”
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莉莉娅吞咽口水的声音响得象是在打雷。
那只巨大的竖瞳似乎听到了这个动静。
原本静止不动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