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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1 / 3)


第65章心心绪

月不朗照,日未升天。

不至清晨的早风带着薄凉,吹过人的面颊时,带着几分凌冽的寒意。两人遥相对视,带着清早特有的寂静。都说韩家大少爷同侯爷不够像,但当两人站在一块儿时,便会知道那双眼睛几乎如出一辙。朝露染青苔,盈盈泛珠光,承恩侯向韩旭走了过去。韩旭静静地看着他,想起第一次来侯府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走近韩益的,那时候韩益在想什么,他自有心绪,所以无心去想,但他现在或许知道了一-原来他是个这样的人。

他开门见山道:“您把我接回来,就是为了这些吧。”或许也有对亲生儿子的牵挂,但以韩益的性子来看,就算有,应该也是了了,毕竞对韩识嘉,他也并未有过心慈手软的时候。犹记得他回侯府不过十日,便听闻了与温宜的婚事,像是怕他会拒绝,还先一步让温家同意了,这是一定要他和温宜成婚的意思……韩益的局早在那时便已经布好了,他甚至不需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每个人走到他们该走的地方。韩旭想着自己刚回府时,从众人口中听到的话,说侯爷为了找他,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心急如焚,如今看来,不过是这出大戏之中,无足轻重的一环罢了。

强征民匠一事,起先不过是件小事,支会余大将军一句便能解决,可韩益却借机生事,呈到皇上面前,既表了余课的赤胆忠心,又述了侯府的矢忠不二,可谓一举两得,就连韩旭都得了一把御制的锤子,至今还陈在铺子里。东街不是好做铁器生意的地方,但韩益还是为他置办了,一份赏赐不够,又赐了宫宴,这其中少不了韩益在推波助澜,匠作之事功德太小,不够圣上挂心,可承恩侯府的忠心又岂止在奉上?更在御下。就像他今日在端午宫宴上说的那样,“犬子平庸,唯有那一点心善,上得了台面。”

他想要的,是皇上记住韩旭的心善吗?

宴席之前,韩旭只答了皇上一言,韩益便出列为他解释,像是怕他的“粗鄙”讨了陛下的嫌,又像是怕他说话不留心开罪圣上,可当时皇上分明没有半点因为他的话而觉得气恼,言辞间还有夸奖。到了后来,皇上让他射柳,让他作诗,韩益明知他“不会”,可到这时,韩益却成了哑巴,甚至还催促他去做一一他既怕他出丑,又怕他不出丑,一面藏拙,一面又提醒众人韩旭是个粗鄙的人,从始至终,自相矛盾。

韩旭回想起他和皇上的那句话闲谈,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虽是无奈可又拿他没有办法,不管是自谦还是什么,皇上听完却心情很好,在明知他三箭未中的情况下还在宴席上一直提起他,他便知道,韩益是在做给皇上看了一一怎么才能让皇上相信韩益要把爵位传给他,是老侯爷的遗言,更是韩益表现出来的偏爱。他像个小丑,被韩益摆布着,他让他跳梁便跳梁,让他粉墨便粉墨,韩益摆弄着他、摆弄着温宜、摆弄着韩识嘉,利用他们反复将自己的忠孝仁义与毫无野心呈在圣上面前。

一个才从民间乡野带回来的儿子利用起来,应该比利用韩识嘉,需要狠下的决心更少吧,毕竞他本就没好失去的,甚至他已经得到够多的了。这才是韩旭昨日在宫宴上请他“帮忙"的原因,他不介意告诉韩益,他的已经察觉。

也想问,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竞是什么。

“你回来,我确实别有目的。”

韩益声音低沉,像是初晨未至的霜降,他的话没有半句掩饰,似是因为目的已经达成,又或是并未将眼前的人放在眼里:“承恩侯府倚仗陛下才有了今日的荣耀,这些年的明枪暗箭遇到过不知多少,我们是想一辈子追随陛下,可陛下又能被我们追随多久。”

这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韩旭自然也知道宣景帝前段时日因为病重的缘故,导致春闱迟迟不能放榜。春闱如此大事,都因此推迟了将近一个月,陛下的身子如何,可见一斑。

“你昨日开口,不过是想向我讨一个公道,可我的公道,又该向谁要?”韩旭看着他。

“你以为先变心的是我们韩家吗?自古君心难测,若不是陛下先对韩家起了忌惮之心,我们何至于此。韩家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可如今是恩人要杀我一-韩益整理着自己的袖摆,他看着是这么的妥帖,可话语声中尽是锋利和野心,“大皇子有萧家做倚靠,登基后,势必会对韩家造成威胁,我不过是在早做打算。”

他从韩益的话中听出他早有人选,彻夜未归,怕是已经同人达成了协议:“所以您选了二皇子。”

韩益并不怕告诉他:“说出去对你没有好处。”是啊,韩益的话说得多好听,他为的是韩家,自然也是在为他。韩益见韩旭并不开口,便知道他是明白的,而相较于面对韩识嘉,他面对韩旭,确实有几分亏欠,许是因为他长这么大以来,自己还从未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又或是别的:“你今日来,不过是觉得委屈罢了,东街的铺子不喜欢?还想要什么,直说吧。”

“我不用您补偿什么。"韩旭转身,“今日来只是想告知您,我可以做局中注,但旁的人,不行。”

韩益看着他的背影,明明这么年轻,眼睛里却含着魄力、沉着千钧。在韩益眼里,韩旭没有和他叫板的资格,可就是这样一个被他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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