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之地的风,带着亘古的荒凉与寂聊,吹拂着萧林叶褴缕的衣袍和凌乱的长发。
他静静坐在水晶棺旁,手指隔着那万古不化的寒冰,最后一次描摹着夏夜安睡的轮廓。
数十年的徒步,化神修为的强行支撑,弑杀吞噬带来的业力,以及那深可见骨、永难愈合的悲伤,早已将他的身心磨损到了极限。
就在他将最后一丝温柔的目光投向棺中之人时,脑海中,那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如同最终的审判般响起,冰冷而机械,不带丝毫情感:
【警告:化神修为体验卡强制使用时间结束。】
【开始结算反噬……】
【检测到宿主强行稳固修为,持续动用超越界限之力,并吞噬同阶修士,业力深重……】
【反噬等级判定:最高。】
【惩罚:宿主现有修为强制压制至筑基初期。】
【惩罚:神魂与肉身将陷入绝对沉眠,以消弭业力与规则反噬。】
【沉眠时间计算中……】
【计算结果:十万年】
【沉眠地点:未知】
【十分钟后开始执行……】
十万年……
萧林叶听着这冰冷的倒计时,心中竟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剧烈的疲惫感如同浩瀚的海洋,瞬间将他淹没。
他只觉得眼皮沉重如山,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温柔而又冷酷地包裹而来。
“好……困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仿佛只是倦极了的呓语。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对着空无一人的荒原,轻声说道:“别躲了……李慕青。”
空气微微波动,一道素雅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人儿,悄然出现在不远处。正是李慕青。
数十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风霜。
在那场席卷学院、震动大陆的惊天变故中,她确实是受伤最轻,也是唯一还能追寻至此的人。
这片神罚之地,灵气稀薄狂暴,法则破碎,几乎没有修士愿意踏足,只有远处地平在线,点缀着几个依靠贫瘠土地艰难求生的凡人小村庄,炊烟袅袅,与这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你有什么事吗?”萧林叶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李慕青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头,望向天穹。
今夜,恰逢一轮姣洁的满月,银辉如练,洒满这片荒芜之地,也照亮了她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一物。
那是一玉佩。半枚。
纹理古拙,触手温凉,在月光下流淌着莹润的光泽,与他记忆中、桥头月下、系统奖励的那半枚鸳鸯佩,几乎一模一样。
“萧林叶,”李慕青的声音在月色中显得格外空灵,她目光依旧望着月亮,仿佛在对着月亮诉说,“还记得这枚玉佩吗?”
萧林叶努力聚焦有些涣散的目光,看向那枚玉佩。数十年的磨损,生死的冲击,极致的悲痛,早已让许多不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变得模糊。
他看了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哼:“哦?”他确实不记得了,或者说,无力去回忆了。
李慕青似乎并不意外,她低下头,目光终于落在了萧林叶那布满风霜与疲惫的脸上,轻声解释道:“这枚愿望玉佩……传说,当它完集成璧之时,在月盈之夜,可以引动一丝超脱规则的力量,实现一个愿望……”
萧林叶涣散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些鸳鸯节零碎的片段,桥下的流水,空中的烟花,还有那个清冷的女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沧桑而苦涩的笑:“这枚玉佩合璧……你可就……逃不了天道的剧本了……”
他知道这玉佩的传说,也知道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宿命。那所谓的“愿望”,代价或许远超想象。
李慕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千言万语翻涌。她想告诉他,从何时起,他的身影便印入了心底;
想告诉他,看着他为夏夜疯狂、成魔、背负一切,她心中的痛楚与震撼;
想告诉他,那一个“爱”字,在她喉间辗转了无数遍……
但最终,看着他那为另一个女子燃尽一切、如今只剩残烬的空洞躯壳,所有的情愫,所有的告白,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被她死死按回了心底最深处。那个“爱”字,终究未能说出口。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不想救夏夜吗?”
萧林叶疲惫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同垂死之人被注入了最后一剂强心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李慕青。
月光下,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宛如超脱红尘的居士,不知何时,已撑起了一把油纸伞,为他,也为他身旁的水晶棺,挡住了神罚之地夜晚那带着破碎法则的凉意。
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眸,萧林叶那死寂的心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