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面对世家的盘根错节,要面对官僚的阳奉阴违,要面对无止境的贪腐,要面对天灾人祸,要面对邻国的虎视眈眈!你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做无数违心的决定,要眼睁睁看着理想在现实面前一点点磨灭!”
“朕年轻时,何尝没有过雄心壮志?何尝不想做个明君?可这龙椅,它会改变你!它会逼着你变成你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禁原帝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却又深陷泥潭的绝望,他指着李壮,厉声道:
“若你来做这个皇帝,未见得就能比我更好!你这个理想主义者!你根本不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的‘圣同’,最终只会成为一个笑话!你会变得比朕更不堪!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充满了对一个理想主义者必将破灭的未来的恶意断言。
面对这近乎诅咒的狂言,李壮的神色却始终平静。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是等禁原帝笑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淅而坚定,如同磐石:
“你说得对,坐在这个位置上,很难。会面对无数的肮脏、妥协和身不由己。”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扫过殿内每一个人,仿佛也在对天下人宣告:
“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以及你代表的旧王朝,肆意盘剥、残害百姓的理由!不能成为你们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之私掀起战火的借口!”
“我的理想,或许在你看来天真,或许前路荆棘遍布,或许最终我也会失败,也会变得面目全非。但是——”
李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但是,至少我尝试过去改变!至少我带着万千愿意相信‘圣同’理念的兄弟姐妹,去为那个‘天下孩童不再流浪’,‘人人有饭吃,有衣穿’的目标奋斗过!我们或许无法一下子创建完美的天国,但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去铲除象你和你那国师这样的毒瘤!去创建比你现在这个腐朽、血腥的王朝,更好一点的秩序!”
“哪怕最终只能前进一寸,那也是前进!也比躺在百姓的尸骨上,哀叹着‘身不由己’,然后继续醉生梦死、鱼肉苍生要强一万倍!”
“即使,最后我们也会消亡!那也不是停滞不前的理由!”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蕴含着最朴实也最强大的力量,那是来自底层的声音,是千千万万被压迫者的心声。
殿内那些圣同军将领,甚至部分原禁原官员,都听得心潮澎湃,眼神炽热。
禁原帝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他只是死死瞪着李壮,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无意义的喃喃:“理想主义者……你会后悔的……你会……”
李壮不再看他,对身旁的石头挥了挥手,面色冷峻:“压下去,带走,好生看管,等侯公审发落。”
禁军上前,将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禁原帝拖了下去。偌大的养心殿,终于彻底易主。
李壮没有在像征着权力的龙椅上停留片刻,他的目光,穿透殿门,投向了远方那座位于皇城边缘、依山涯而建、此刻被浓郁不祥黑气笼罩的国师府。
那里,才是真正决定未来走向的最终战场。
“传令下去,调集重兵,包围国师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李壮沉声下令。他深知,凡人士兵在面对信道子(凌虚子)那种层次的邪修时,与蝼蚁无异。
命令迅速被执行。成千上万的圣同军士兵将国师府所在的山涯围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凝重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然而,国师府内静悄悄的,那翻滚的黑气却如同活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腐蚀性。
一些曾深受信道子戕害、或是急于为同门报仇的武林高手,按捺不住仇恨,怒吼着冲了进去。
但结果,令人胆寒。
冲进去的人,如同泥牛入海,连一声惨叫都未能传出,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那浓郁的黑气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无论是刀剑罡气,还是血肉之躯,触之即溃,化为乌有。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十几名在江湖上颇有名号的高手折损其中。
慢慢的,再无人敢轻易踏足那片死亡局域。恐惧,在联军中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能够解决里面那个魔头的,只有顶尖的那几位。
翌日,黎明。
山涯之上,雾气稀薄了些许,但国师府上空的黑气却愈发浓郁,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
两道人影,并肩踏上了山涯。正是阿丑与南宫少原。
经过一夜的调息,阿丑的气息已然稳固,并且更上一层楼。
就在昨日,面对最终决战的压力,他终于将《凝胎诀》修至大圆满,体内先天真气浑厚凝练到了极致,一举突破至先天九重!
虽然境界上仍略逊于早已达到先天九重巅峰的南宫少原,但其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犹有过之。
在远处的联军大营,一座视野开阔的望楼上,宁雪眠倚栏而立。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