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林霜怀中那本帐册。“证据已然无用。”
林霜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帐册,不解其意。
夏夜不再多言,牵起还在啃糕点的白秋月,转身离去,身影几个闪铄,便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霜怔在原地,半晌,才恍恍惚惚地翻开帐册,却惊愕地发现,里面那些关键的、记录着贿赂与罪证的字迹,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微微扭曲、变形,组合成了几行清淅无比、直指内核罪状的文本,旁边甚至还附带了几处隐秘藏匿赃款、以及与上级官员往来密信的地点!这已不是简单的帐册,而是一份铁证如山的罪状汇编!
她猛地抬头望向夏夜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
第二天,她将这“改造”后的帐册,连同夏夜昨夜随手从张员外密室“取”出的几封密信,一并匿名送到了邻县一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巡察御史手中。
半月后,张员外及镇上贪官锒铛入狱,家产抄没,部分用于补偿受害者。
清河镇百姓拍手称快,而“一阵风”林霜,则在某个清晨,背着行囊离开了小镇,无人知其去向。
只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有人发现了一小包碎银和一张字条,上书“替天行道,终有正道”。
离开清河镇,夏夜与白秋月行至一处偏远的山坳。时值黄昏,远远望见一个荒废的村落,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唯有村口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显得格外突兀。
“咦?有妖气!”白秋月忽然停下脚步,小鼻子用力嗅了嗅,虽然力量被封,但身为圣兽的本能感知仍在,“很淡…但很精纯,象是…狐族?”
夏夜也感知到了那股微弱却灵动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与执念。
她们走入荒村,循着气息,来到村尾一处半塌的土地庙前。
庙宇早已破败,神象倾颓。而在那残破的神龛之下,竟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它看起来虚弱不堪,气息奄奄,唯有那双灵动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警剔与哀愁。
最奇异的是,它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月白色的光晕,那精纯的妖气正是由此散发。
“一只快要耗尽修为、连化形都维持不住的小妖?”白秋月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夜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并非恶意的气息,小狐狸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流露出祈求之色,它伸出爪子,虚弱地指了指神象后面。
夏夜绕过神象,发现后面竟有一个以枯草和破布搭建的小窝,窝里躺着两个面黄肌瘦、昏睡不醒的孩童,一男一女,约莫五六岁年纪,呼吸微弱,但性命无虞。
小狐狸发出几声哀鸣,眼神在孩童和夏夜之间来回转动。
夏夜瞬间明了。这只小狐妖,不知为何流落至此,发现了这两个被遗弃的孩童。
它以自己的微薄妖力,凝聚月华精气,滋养着这两个孩子,吊住了他们的性命,也因此耗尽了修为,濒临消散。
“啧,傻狐狸。”白秋月撇撇嘴,语气却不象之前那般刻薄,“自己都快死了,还管人类小孩的死活。”
夏夜沉默地看着那只眼神纯净、带着执着的小狐狸,又看了看那两个在妖力庇护下得以存活的孩童。
这世间,并非所有妖物都害人,也并非所有人类都善良。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小狐狸的额间。
一缕精纯至极的《凝胎诀》生机灵力,如同甘泉般涌入小狐狸干涸的经脉和妖丹。
小狐狸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那层月白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夏夜又查看了两个孩童的情况,只是长期饥饿和虚弱,并无大碍。
她取出些清水和易于消化的干粮,用灵力化开,小心地喂他们服下。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对那只感激地望着她、不停作揖的小狐狸淡淡说道:“好自为之。”
然后,她便带着白秋月离开了荒村,仿佛只是路过,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身后,那只恢复了少许元气的小狐狸,人立而起,对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如同人类般郑重地拜了三拜,然后重新蜷缩回孩童身边,继续守护着它认定的“责任”。
越往南行,战争的气息便越发浓厚。圣同王朝与天兴国的战事正处于胶着状态,边境在线城池戒备森严,流民也日渐增多。
这一日,她们来到了一座名为“铁岩城”的边境要塞。城墙上刀痕箭孔密布,守军士兵眼神疲惫而警剔。
城内,气氛压抑,除了巡逻的兵丁,便是拖家带口、面带徨恐的逃难百姓。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粥棚附近,夏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当年在兴业都城,那个被她从凌虚子手中救下、后来选择跟随阿丑、如今已是圣同军中一名低级军官的年轻汉子,王铁柱。
他此刻正带着几名兵士,忙着维持秩序,给排队领粥的难民分发食物。
他脸上多了风霜,也多了沉稳,动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