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转过头，看向夏夜。
她的目光与夏夜接触的刹那，夏夜清淅地看到，她那原本空洞的美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便隐没在温和的礼仪之下。
她随即对夏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却仿佛隔着云雾的微笑，微微颔首，声音轻柔若羽毛拂过：“见过仙子。”
那声音婉转动听，却透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淡淡的倦意。
“皇后娘娘。”夏夜回以平淡的礼节，异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这位皇后，给她的感觉颇为奇异，并非修行者，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皇后娘娘？”白秋月歪着头，用极低的声音在夏夜耳边嘀咕，小脸上满是困惑，“不对啊……感觉怪怪的……那死鸟的气息怎么……”
酒宴开始，觥筹交错，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天兴国主似乎极力想营造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不断找话题与夏夜攀谈，从蜀山风光谈到天下大势，言语间颇多试探，甚至隐晦地表达了对圣同王朝的敬畏以及对和平的“渴望”。
夏夜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言简意赅，却总能点中关键，让那天兴国主更加不敢小觑。
而白秋月，从进入暖香阁开始，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位沉默寡言的苏皇后身上。
她的小眉头越皱越紧，目光里充满了狐疑。
就在这时，殿中舞姬一曲终了，施礼退下。丝竹声暂歇，殿内出现了一瞬的安静。
那苏皇后忽然轻轻咳嗽了几声，她用绣着金凤的丝帕掩住唇，姿态优雅，但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天兴国主立刻关切地俯身过去，柔声问道：“舞儿，可是又觉得身子不适了？要不要先回宫休息？”他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不似作伪。
苏皇后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臣妾无碍，只是有些气闷，劳陛下挂心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夏夜敏锐地感知到，周围那清雅的暖香似乎有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不自然的流动，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扰动。
白秋月猛地抓住夏夜的骼膊，小脸上满是震惊，用气音道：“就是她！绝对跟她有关！刚才那一瞬间……气息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消失了！”
夏夜心中了然。她放下手中的玉箸，目光平静地看向天兴国主，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陛下，皇后娘娘凤体似乎欠安，不知是何病症？可曾寻访名医诊治？”
天兴国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痛惜，叹了口气道：“不瞒仙子，舞儿她……自多年前便一直如此。身子虚弱，畏寒喜暖，精神也时常不济。宫中太医、民间圣手都请遍了，汤药吃了无数，却总不见根本好转。只说是什么……先天不足，需要静养。唉，或许是这深宫寂寞，连累了她……”他说着，眼中满是愧疚与爱怜。
“先天不足？”白秋月在一旁用只有夏夜能听到的声音嗤笑，显然不信。
“哦？”夏夜看向苏皇后，语气依旧平淡，“看来娘娘这病，甚是奇特。不知娘娘病前，可曾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事物？”
苏皇后迎上夏夜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垂下眼帘，避开对视，轻声道：“劳仙子动问。本宫久居深宫，能去何处？不过是些寻常景物罢了。”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攥住了凤袍的衣袖，那细微的动作，流露出一种与她表面柔弱不符的紧绷。
天兴国主也连忙附和：“是啊，舞儿她素来深居简出，性子喜静，不常外出。”
夏夜不再追问，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琼浆，异色的双眸在殿内暖融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对帝后。皇帝对皇后的呵护备至，情真意切。
皇后那仿佛与世隔绝的哀愁与隐藏在柔弱下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协调。
酒宴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继续。
天兴国主仍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苏皇后则愈发沉默，偶尔抬眼看向夏夜时，目光中的复杂情绪也越发难以掩饰。
夏夜心中思绪流转。
白秋月的感应不会错，朱雀的气息确实与这位皇后有关，但眼前的情形却扑朔迷离。
这帝后，绝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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