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尖锐。
“你报仇?你拿什么报仇?!你知道那是什么存在吗?那是连你夏姨当年都不得不暂避锋芒的恐怖魔头!你才炼气七层,你接得住你夏姨一招吗?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无法想象,女儿要去面对那样可怕的敌人,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忆眠被父亲激烈的反应噎了一下,她抿紧了嘴唇,倔强地看着他。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以她现在的实力,确实远非那骨魔的对手,甚至连夏姨的随手一击都未必接得住。但是……
“可是……可是那是杀母之仇!”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难道就因为敌人强大,我们就要永远躲在蜀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娘亲她……她难道就白死了吗?”
阿丑看着女儿眼中那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倔强,以及那深藏的、对从未谋面母亲的眷恋与愤怒,他所有斥责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颓然坐倒,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斗。
他何尝不想报仇?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与恨。但他更害怕,害怕失去雪眠之后,再失去这个她用命换来的孩子。
酒精是他逃避现实的乌龟壳,而女儿的成长与复仇的念头,正在无情地敲碎这个壳,逼他面对那血淋淋的、他无力改变的现实。
“不行……绝对不行……”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无力,“等你夏姨出关……从长计议……”
院落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桃林的沙沙声。
父女二人,一个沉溺于过去的伤痛无法自拔,一个怀揣着复仇的火焰却受限于实力,共同面对着那份横亘了十八年的血海深仇,以及北方那片被永恒冰封的、隐藏着绝世凶魔的土地。
张忆眠握紧了怀中的岁月红伞,感受着那温润的木质伞柄传来的、仿佛带有娘亲残留气息的微弱波动,眼神愈发坚定。
她知道前路艰险,但她不会放弃。或许,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等待夏姨出关,也需要……
想办法让眼前这个颓废的父亲,重新找回一丝当年“破界传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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