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命的过程。她的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每一分灵力,掌控着假丹凝聚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她能感觉到,气海在膨胀,经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可怕的是,一种冥冥中的危机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她知道,一旦金丹真正成型,必将引动天劫降临。在这凡尘牢笼之中,天劫的威力会如何?能否借助天劫之力打破空间封锁?一切都是未知。
但她没有退路。
寿命的桎梏,骨魔的威胁,忆眠的未来,以及内心深处对回归修仙界、探寻萧林叶下落的执念,都逼着她必须成功。
时间在闭关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夏夜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颗即将蜕变的金丹之上,外界的一切,包括阿丑的挣扎与忆眠的成长,都暂时被隔绝在这绝对的专注之外。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张忆眠就准时出现在了阿丑的房门外。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怀中依旧抱着岁月红伞,神采奕奕。
“爹!起床修炼了!”她声音清脆,带着不容拒绝的活力。
房内,阿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习惯了宿醉的身体叫嚣着对酒精的渴望,头脑也昏沉沉的。但门外女儿那充满期待,或者说监督的声音,象一道清泉,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磨磨蹭蹭地打开门,就看到女儿已经在外面的空地上,开始演练一套极其玄奥的身法,身影飘忽不定,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如暗影流动,正是夏夜亲传的《如意随行步》与《至夜剑影》的基础融合。
“爹,别愣着啊!先运行《凝胎诀》九个周天,活动开气血!”张忆眠一边身形闪动,一边还能分心督促他。
阿丑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尝试凝神静气,引导体内那有些滞涩的灵力。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正式地修炼了。
灵力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运行,带来阵阵刺痛和陌生的胀感。
张忆眠练完一套身法,收势而立,气息均匀。她走到阿丑身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灵力运转,时不时出声指点:“爹,气走膻中,意守丹田,别分心!你灵力运转的路线有点偏了,是不是又偷偷想喝酒了?”
阿丑老脸一红,赶紧收敛心神。
被女儿像教导徒弟一样指点,这感觉着实有些羞耻,但也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活着的感觉,一种除了酒精麻木之外的真实触感。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成了固定的模式。天不亮,张忆眠就会准时“敲响”阿丑的房门,监督他修炼。
上午是《凝胎诀》和夏夜留下的“凝胎:破界”功法参悟。
下午是实战演练当然,主要是张忆眠单方面“指导”阿丑,偶尔也会将他拉入梦境,进行“精神层面的切磋”。
阿丑一开始极其不适应,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几次想要放弃,重新投入酒精的怀抱。
但每次看到女儿那认真、关切又带着一丝不容退缩的眼神,想到她口中那“北方的大魔头”和雪眠的仇恨,他那颗几乎沉寂的心,总会生出几分不甘和微弱的责任感。
渐渐地,他体内的灵力运行变得顺畅了许多,久违的力量感开始一点点回归。虽然过程痛苦而缓慢,但他能感觉到,那停滞了多年的修为,似乎真的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而女儿虽然督促严厉,但偶尔流露出的、看到他进步时的欣喜笑容,也象温暖的阳光,一点点融化着他心中的冰霜。
蜀山的清晨,不再只有阿丑的醉卧和忆眠的独自苦修,多了一对别扭却又在共同努力的父女身影。一个试图将父亲从沉沦的深渊拉回现实,一个在女儿的“逼迫”与关爱下,艰难地重新握紧力量的缰绳。
而在闭关禁地,夏夜的气海中,那颗假丹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炽烈,表面的道纹愈发清淅,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质的飞跃,引来那决定命运的雷霆洗礼。
整个蜀山的灵气,都隐隐以那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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