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河水,一脸凝重
“此河看似平常,实则暗藏‘弱水禁制’,寻常舟揖难渡,飞行法术亦会失效。幸好,为师这里有一张祖传的‘避水神行符’,可保我们安然渡河。只是……此符炼制不易,耗费颇多……”
他又开始搓手指,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夏夜看着那浑浊但再普通不过的河水,神识扫过,根本没有丝毫禁制波动。
这拙劣的谎言,终于让她心中积压数日的厌恶和怒火达到了顶点。
她沉默着,没有象往常一样拿出灵石。
王末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懂,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好徒儿,你看……这符……”
就在这时,夏夜猛地抬起头,面纱无风自动,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虽然她修为跌落,但曾经身为金丹修士、执掌秘宝的位格与杀意,岂是王末这种江湖骗子所能承受?
“王末!”
夏夜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打破了之前的伪装,带着凛冽的杀意
“你利用百艺阁与本座之名,招摇撞骗,诓骗钱财,其心可诛!真当本座看不穿你的把戏吗?!”
“本座”二字一出,王末如遭雷击,脸上的贪婪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着夏夜,嘴唇哆嗦:“你…你…”
夏夜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直接抓向王末的脖颈!
她要拿下这个骗子,好好审问!
“住手!不许伤害我师傅!”
一旁的星语虽然也被夏夜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但看到师傅遇险,护师心切的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魔法杖,也顾不得翻书了,脑海中闪过一个最近练习的、据说能阻止敌人的魔法,下意识地念出了咒语!
“纠缠根须!”
魔法杖顶端绿光一闪,数道带着荆棘的虚幻绿色藤蔓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向夏夜的手臂和双腿。
这魔法本身并不强,但夏夜此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王末身上,且距离星语太近。藤蔓缠绕而来,虽然被她周身自然流转的一丝微薄灵力震碎大半,但仍有几根绊住了她的脚踝,让她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和干扰,王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胡乱挥手格挡,手臂猛地向上挥动——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王末慌乱挥舞的手臂,好巧不巧,竟然勾住了夏夜脸上那方面纱的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轻薄的面纱飘然落下。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那一张脸上。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尤其是那一头如同流霞晚照、绚烂到极致的粉色长发,失去了面纱的束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
虽然戴着掩盖真容的普通面具,但那双清冷剔透的眼眸,那挺翘的鼻梁,那淡粉色的唇瓣,以及最具标志性的
那一头独一无二的粉发,足以让任何一个听说过那个传说的人,瞬间认出她的身份!
王末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斗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夏夜的脸,尤其是那头粉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信仰崩塌又瞬间重建的复杂情绪。
“粉…粉…粉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象是被扼住了脖子。
下一秒,在星语茫然无措、白秋月看好戏、洋葱歪头疑惑的目光中——
“噗通!”
王末双膝一软,不再是之前那种假装的高深或算计的软弱,而是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直挺挺地、重重地跪倒在了夏夜面前!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那不是恐惧的眼泪,更象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见到了归宿,迷失的信徒终于得见神只真容!
他伸出颤斗的双手,似乎想触碰夏夜的衣角,又不敢,最终只能深深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嘶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祖…祖师!是您…真的是您!弟子王末…不肖后人王末…拜见祖师!弟子有眼无珠!弟子罪该万死!祖师——!!”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徨恐、所有的委屈与期盼,都在这一跪一哭中尽数宣泄出来。
星语抱着魔法杖,彻底懵了。
她看着跪地痛哭的师傅,又看看露出真容、粉发飞扬、气质已然完全不同、如同画卷中走出的神女般的夏夜,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混乱。
“师…师傅?祖师?她…她真的是……粉发魔女……夏夜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