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交换着眼神,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胡厅长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光洁的桌面。
“林凡同志考虑得很周全,也很长远啊。”胡厅长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似乎斟酌过,“技术保护与协同共享之间,如何取得平衡,这确实是联盟建设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之一。请放心,联盟的章程目前还在广泛征求意见和制定过程中,我们一定会充分尊重各成员单位,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核心项目单位的知识产权和商业利益。这一点,厅里可以牵头,组织相关的法律和知识产权专家,参与制定详细的、具备操作性的实施细则,确保公平公正,保护好大家的创新积极性。”
他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凡身上,语气显得非常肯定:“至于决策效率问题,林凡同志,这一点你们可以完全放心。联盟的根本定位,是‘协同创新平台’,是服务和支持机构,绝不是凌驾于企业之上的指挥单位。具体项目的研发主导权、经营决策权,毫无疑问,必须牢牢掌握在企业自己手里。联盟的作用,是搭建沟通的桥梁,提供必要的资源支持,协调解决一些共性的技术难题,而不是,也绝不会去干涉企业的正常经营和研发活动。这一点,我可以代表厅里,向你和红星厂的全体同志明确表态。”
话说的非常漂亮,几乎滴水不漏。但林凡清楚,口头承诺和最终落在纸面上的章程,以及实际运作中的资源调配,完全是两回事。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有厅长这么明确的表态和支持,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也对联盟的未来更有信心。”林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笑容,“我们一定组织人手,认真研究学习联盟的构想和未来的章程草案,积极配合厅里的各项工作。也衷心希望这个联盟能早日成立、高效运转,真正为我们省海洋工程装备产业的整体崛起,注入强大的动力。”
他没有当场点头答应,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拒绝的意思,给自己和红星厂留下了充足的战略回旋空间。
胡厅长显然也明白,今天初次下来调研,主要目的是试探口风、初步沟通,施加影响但不宜过度。见林凡态度积极却又保持着一份难得的冷静和审慎,他知道这事急不来,便也不再深入,很自然地笑着站起身,主动转移了话题:“好!有你林厂长这个认识和态度,我们这趟就没白来!走,带我们去车间实地看看,让我们也亲眼见识一下咱们‘逐日’平台的庐山真面目!”
接下来的车间参观,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胡厅长围着庞大的“逐日”工程样机,仔细观看,不时发出赞叹,又亲切地勉励了在场埋头攻坚的科研人员,还特意停下来,关心地询问了几位一线老师傅的工作和生活保障情况。
整个调研活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目送着胡厅长一行人的车队驶出厂门,消失在视线尽头,林凡脸上那公式化的、温和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起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副厂长刘福军快步凑近,压低声音说:“林厂,这位胡厅长,话里话外,软中带硬,还是想把我们和那个联盟牢牢绑在一起啊。”
“很正常。”林凡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他们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需要一个能带动全局的标杆和抓手。而我们,迫切需要突破供应链的封锁,需要政策和支持。双方合作有基础,但具体以什么方式合作,条款怎么定,主导权在谁手里,这里面的文章就大了。我们必须掌握主动,绝不能被人用软绳子捆住了手脚。”
他转过身,看向刘福军,话题直接跳转到最紧迫的事情上:“别说这个了。海外和国内那边,寻找替代供应商的事情,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吗?”
“正要想跟您详细汇报。”刘福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欧洲的ks集团,昨天下午正式回复了,态度非常冷淡,说他们目前全球的产能排期都已满,而且……而且暗示对我们这种规模的订单,兴趣不大。日本的大和精密,表面上客气很多,同意提供样品给我们测试,但报价比国内正常市场价高了将近三倍!还要求预付款比例极高,付款条件非常苛刻。”
林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这两条线还不能完全放弃,继续保持接触,哪怕有一丝可能也要争取。国内其他潜在的替代厂家呢?有没有突破口?”
“这边……倒是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可能是个好消息。”刘福军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往前又凑了凑,“我严格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挑选了一部分非核心的、但能体现技术先进性的测试数据,‘不小心’通过第三方渠道,漏给了‘海科新材料’那边一位负责研发的技术高管。果然,他今天下午主动给我打来电话,拐弯抹角地打听我们项目后续对材料的用量预估、性能要求以及长期的合作规划,语气比之前那次接触,热络了不止一点半点,显得很有兴趣。”
他继续汇报:“一直没动静的‘金盾涂层’那边,目前还没反馈。不过,专门做精密传动部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