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把！
林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袖口，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往北，才是眼下唯一的最优解，也是唯一能活下去、能争口气的路。
将鞑子那群豺狼从大干的国土上彻底驱逐出去，收复被侵占的失地，一路往北，直捣他们的边关大营。
他盯着舆图上北疆的地界，那里有肥沃的黑土地，能养兵能种粮，更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进可攻退可守。
既能迅速阻击鞑子的反扑，将他们拦在国门之外，还能防备大干王朝内部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免得他们背后捅刀。
可他心里也明镜似的，想要继续往北拓展，必须先解决一个内核问题。
自己的后院，绝对不能失火！一旦后方乱了，前线再勇猛，也只会腹背受敌，功亏一篑。
“主公，你就吩咐吧，需要我们怎么做？”
马亮率先往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他是义军的老人，从林锐拉起队伍的那天就跟着他，对林锐几乎是完全无条件的信任。
只要林锐说干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不折不扣地完成，眼底没有丝毫尤豫。
在马亮率先表态之后，老黄也往前凑了凑，呲着牙笑道：“林将军，陈骁那小子已经把指挥权全权交给您了，您就别磨叽了，直接吩咐！”
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语气里满是笃定，眼底藏着对林锐的信服。
张山也跟着频频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长枪，声音洪亮：“主公，您就说怎么干吧，兄弟们都听您的！”
看着眼前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尤豫，没有一个人反对，林锐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凝重地看向面前的舆图，缓缓开口：“那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个想法……”
营帐内的灯火彻夜未熄，几人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着对策，从深夜聊到天蒙蒙亮。
一夜畅谈，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坚定，少了几分迷茫。
第二天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张山、马亮等人就迅速冲了出去，脚步匆匆，神色急切。
各司其职，没有一丝拖沓，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尽快将商议好的计策落地。
林锐依旧站在舆图前面，手指在舆图上缓缓摩挲，眉头微蹙，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思索着对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时，几百里外的鞑子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穆厝等人跟跄着逃入营地内，盔甲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象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此时，营地内的所有兵卒早已是人困马乏，不少人瘫软地坐在地上，双腿发麻，双眸无神，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甚至于有不少人，在听到周围传来的沙沙风声，都会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身子不住地发抖，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人，早就被林锐的羽箭吓破了胆，昨晚的偷袭，象是一场噩梦，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吓得魂飞魄散。
哈林一身戎装，神色沉重地巡视着营地，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兵卒，又看了看不少负伤、正在简陋包扎的兵卒，心头一阵刺痛。
“将军！”
有些老兵此时看见哈林，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快步起身，艰难地行了个礼，声音沙哑地打着招呼。
听到“将军”两个字，不少伤员也象是被注入了一丝力气，挣扎着迅速站起来，目光崇敬又带着一丝委屈地看着面前的哈林。
“诸位，辛苦了！”
哈林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老兵粗糙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他抬眼看向周围的这些人，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决策失误，是我轻敌了，才导致各位遭受这么大的打击，死伤惨重！”
“我这就向长生天请罪！”
哈林说着，猛地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来，扔在地上，而后朝着眼前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久久没有直起来。
看着哈林这样子，周围的老兵都不由得往前走出一步，脸上满是急切。
“将军，不能这么说！”一个老兵红着眼框，声音哽咽，“都是大干那群人，太过于狡猾，太过于阴险！”
“没错，就是他们！竟然趁着夜色发动偷袭，不讲一点道义！”另一个兵卒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嘶吼，积压在心头的恐惧和愤怒瞬间爆发。
“这些人简直太不人道，大半夜偷袭，趁我们不备下手，果然都是一群卑鄙小人！”
鞑子的不少兵卒都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有的人甚至踹着地上的石子，发泄着心头的压抑和怒火。
所有人都将心头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营地内满是怒骂声和抱怨声。
哈林看着面前这些兵卒，他心里面同样很清楚，这些人经历了惨败，早已士气低落，若是不让他们把情绪释放出来，恐怕后续很难恢复士气，更别说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