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灰在风里化作只小小的纸鹤,拍着翅膀往海眼的方向飞去——那里是陆九思约定的汇合点。
做完这一切,她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假山后传来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是金属转动的响动。白鹤龄的心猛地一沉,缓缓回头,只见二长老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玉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杖头的宝石正对着她的咽喉,折射的光里,能看见老人眼底深藏的蛇形倒影。
“白师侄,夜风寒凉,怎么在这里闲逛?”二长老的声音依旧温和,玉杖却往前送了半寸,冰凉的石质几乎要碰到她的皮肤,“莫非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白鹤龄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的断剑,指腹能感觉到剑刃上的缺口——那是砍在三长老手腕上时留下的。她突然想起陈观棋的话:“内鬼藏得最深,往往是最不像内鬼的人。”二长老从一开始就知道三长老在与凯撒密谈,却故意放任,就是为了引她上钩!
“弟子只是来寻三师叔,”白鹤龄强作镇定,指尖在背后的柏树干上划着,指甲刻下星眼井的方位,“听闻他身体不适,想送些丹药。”
二长老的目光落在她背后的手上,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丹药就不必了。”他突然提高声音,“来人!白师侄中了灵衡会的蛊术,胡言乱语,快把她带回静心苑看管!”
几个道童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捆仙索,索子上缠着黄色的符咒,显然是早有准备。白鹤龄知道不能硬拼,她故意踉跄了一下,将《玄枢宝鉴》掉在地上,夹页里的碎瓷片滚出来,落在二长老的脚边。
“带走!”二长老一脚将瓷片踩碎,玉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道童们架着白鹤龄往静心苑走,她路过假山时,瞥见三长老藏身处的石缝里露出半片衣角,衣角上的鬼针草种子正簌簌掉落——老人在发抖,却不敢出声。
夜色越来越浓,铜铃的哀响里混进了细微的机械声,从玄枢阁的各个角落传来,像无数只虫子在爬。白鹤龄知道,灵衡会的网已经撒开,星眼井的方向,定脉珠的秘密,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袍人,都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而她留下的碎瓷片和柏树上的刻痕,是唯一的希望。能不能让陆九思和陈观棋及时赶到星眼井,能不能揭开二长老的真面目,就看今夜的风,会不会将消息送得再快些。
静心苑的柴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锁孔里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落了锁。白鹤龄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握紧了袖中的断剑。她知道,今晚注定无眠,而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