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骸界入口的山壁刚愈合半刻钟,死寂就被一声撕裂般的嘶吼打破。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是直接撞在天灵盖上,震得人眼前发黑——像有把生锈的锥子,正往脑浆里钻。
“嗬……嗬嗬……”
黑气从刚愈合的石缝里渗出来,不是之前的细缕,是带着泡沫的浊流,在地面上积成个小小的黑潭。潭水晃动间,竟映出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窟窿里燃着绿火,下巴的位置裂成三瓣,像某种昆虫的口器。
“陈观棋……”声音从黑潭里滚出来,裹着股腐臭的腥气,“你以为……堵上裂缝就完了?”潭水突然沸腾,溅起的黑珠落在岩壁上,瞬间蚀出个个小坑,“地脉的根……早就被我啃松了……”
陈观棋握紧龙心玉,玉身传来的暖意让他稳住心神。他盯着黑潭里的脸,突然认出那轮廓——和父亲影像里的天机魔有七分像,只是更残破,更疯狂,像被打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陶罐。
“是你的残念。”他声音平静,指尖的玉纹微微发亮,“本体被封印在龙骸界深处,只能靠这点念想作祟。”
黑潭里的绿火猛地暴涨:“残念?哈哈哈……”笑声像玻璃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就算是残念,也能搅得地脉翻个个儿!青风村的影煞阵只是开胃菜……极北的冰原、西域的沙海、南疆的沼泽……哪处地脉节点没被我埋下‘种子’?”
陆九思突然踹了脚黑潭,浊水溅起的瞬间,他急忙后退——裤脚沾到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像被墨汁浸透了。“他娘的!这玩意儿还带腐蚀性!”他举着砍刀劈向潭水,刀刃穿过黑雾,却只带起片更浓的腥气,“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单挑!”
“单挑?”黑潭里的脸突然凑近,绿火几乎要喷出潭面,“等我借地脉煞气化形,第一个就扒了你的皮,做面鼓!”它突然转向乌荔,口器开合间流出黑涎,“还有你这养蛊的小丫头,你的蛊虫……闻起来很鲜啊……”
乌荔的银蚕蛊在竹筐里炸了窝,撞得竹片噼啪作响。她指尖捏起三枚金蚕卵,卵壳上的纹路正泛着红光:“我的蛊虫饿了,正好缺顿点心。”话音未落,金蚕卵突然炸开,三只巴掌大的金蚕扑向黑潭,啃得黑气滋滋作响。
“找死!”黑潭猛地翻涌,化作条黑蟒,张开的嘴里满是倒刺,直扑乌荔面门。凌霜的碎灵鞭突然甩出,冰纹在鞭梢凝成尖刺,“啪”地抽在黑蟒七寸,将它抽得倒飞回去,摔进潭里溅起漫天黑沫。
“冰族的小丫头片子……”黑蟒在潭里扭动,重新聚成人脸的形状,只是绿火黯淡了些,“当年你祖父没拦住我,你以为凭这点微末道行能成?”它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你以为你守护的冰原是干净的?冰下埋着的……可是万年的尸煞啊……”
凌霜的脸色微变,握着鞭柄的手紧了紧。冰族古籍里确实记载过冰原下有尸煞,只是历代先祖都说是传说,从未证实过。
“吓唬谁呢?”白鹤龄突然将一沓镇煞符拍在潭边,黄纸符上的朱砂咒纹亮起,像道篱笆把黑潭圈在中间,“玄枢阁的镇煞符专克邪念,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黑潭里的脸发出一声尖啸,撞在符纸上,激起片红光。符纸微微晃动,却没破裂。“没用的……”它喘息着,绿火忽明忽暗,“我的根在地里……在地脉的每一滴血里……你们堵得住裂缝,堵得住地脉流动吗?”
陈观棋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龙心玉的光芒透过指尖,在地面上画出道金色的线,将黑潭彻底围住。“你说对了,地脉的流动堵不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穴里回荡,清晰而坚定,“但它流的不是你的煞气,是天下人的气。”
他指着黑潭:“青风村的李伯知道哪块地种的麦子最香,冰原的猎户认得每道冰缝的走向,南疆的苗女能听懂蛊虫说的话……这些人,你算计得了一时,算计不了一世。”
黑潭里的绿火剧烈晃动:“痴心妄想!等我破封,这些人……都得死!”
“你破不了封。”陈观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陆九思正往符纸上淋烧酒,乌荔的金蚕在潭边啃出圈白光,凌霜的碎灵鞭绕着金线飞舞,白鹤龄正往符纸间隙塞桃木钉。他突然朗声道:“就算地脉真的失衡,站出来的也不止我们。”
他弯腰捡起块沾着黑潭浊水的石头,石头上的黑斑正在金线的照耀下慢慢消退:“你看,连块石头都在抵抗你。天地万物,只要还靠着地脉活着,就不会让你得逞。”
黑潭里的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黑丝冲向四周,却被金线和符纸组成的屏障挡在中间,慢慢消融。最后一缕黑气消散前,传来天机魔怨毒的嘶吼:“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声音消失后,山穴里陷入死寂,只有镇煞符燃烧的“滋滋”声。陆九思踢了踢地上的黑渍,那里已经变成灰白色,像烧尽的纸灰:“总算清静了。”
陈观棋却没动,他盯着金线围住的地面,那里的泥土正在微微隆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龙心玉突然烫得惊人,玉纹亮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