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幽冥裂隙的第七日,昆仑山玉虚宫的晨钟刚敲过三响,孙悟空就蹲在宫门外老槐树上啃桃子。他脚边堆着七八个桃核,火眼金睛时不时扫向山下的云海——自打从幽冥裂隙回来,老君就让他“暂歇几日,留意三界异动”,可这几日除了哪吒天天来烦他比试拳脚,天上地下竟太平得很。
“大圣,又在偷懒!”哪吒踩着风火轮从云端俯冲下来,三头六臂扛着火尖枪、乾坤圈,裤腿上还沾着草屑,“俺刚去蟠桃园摘桃,王母娘娘说今年的桃熟得晚,让俺给你带了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青里透红的桃子,桃尖还凝着露水。
孙悟空一把抢过桃子,咬得“咔嚓”响:“谢了!不过你咋浑身草屑?又去后山跟鹿童打架了?”
“才不是!”哪吒脸一红,三张脸同时扭过头,“俺去查探归墟附近的动静了!昨儿土地公托梦给我,说归墟边上那片‘黑松林’最近邪乎得很,白天树影会自己动,晚上还有人听见林子里有小孩哭……”
“小孩哭?”孙悟空啃桃的动作一顿,火眼金睛眯了起来,“那地方不是早就瘴气散了吗?俺上次去还看见松鼠在树上跳呢。”
“谁知道呢!”哪吒凑过来,压低声音,“土地公说,今早有个樵夫进林子砍柴,回来就疯了,抱着棵树喊‘娘’,嘴里嘟囔着‘影子里有眼睛’。俺瞧着这事蹊跷,就跟老君爷爷说了,他说让你我再去一趟,务必查个明白。”
孙悟空把桃核往树下一扔,金箍棒“唰”地从耳中飞出,在手里转了个圈:“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俺老孙倒要看看,这黑松林里藏着啥幺蛾子!”
两人说走就走,驾云直奔归墟。不过半日,便望见那片熟悉的黑松林——松针墨绿如铁,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林子边缘立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刻着“归墟禁地,擅入者死”,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就是这儿了。”哪吒收了风火轮,三头六臂警惕地扫视四周,“俺刚才在林子外转了一圈,没见樵夫说的‘影动’,但空气里有股怪味,像烂泥混着硫磺。”
孙悟空鼻子动了动,果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他火眼金睛一照,只见林子里的松针上竟沾着层灰黑色的粉末,粉末在阳光下微微蠕动,像极了幽冥裂隙里的瘴气残渣。
“这味儿不对劲。”他拔出金箍棒,在松树干上敲了敲,树皮“咔嚓”裂开道缝,里面渗出的汁液不是松脂的清香,而是带着腐臭的黑色黏液,“走,进去瞧瞧!”
两人刚迈进林子,就觉得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松针密得像伞,阳光只能漏下几缕光斑,地上的落叶厚得陷脚,踩上去“咯吱”作响,竟有几分像踩在骨头上。哪吒的三头六臂不自觉地绷紧,火尖枪在手中转得飞快:“大圣,这林子静得吓人,连鸟叫都没有。”
“嘘——”孙悟空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火眼金睛望向左侧的灌木丛。只见灌木丛的影子在地面上扭动,像条蛇似的朝他们爬来,影子的边缘还泛着幽蓝的光,正是幽冥之气残留的“影气”!
“来了!”他低喝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插,棒身金光大盛,在身前撑开个金色护盾。那影子“嗖”地窜到护盾前,竟像活物般伸出“手”,抓向护盾。护盾被抓得“滋滋”作响,金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是影兽!”哪吒认出了这东西,三头六臂同时掷出法宝:乾坤圈化作银环套住影子的“脖子”,火尖枪刺向影子的“心脏”,阴阳剑横斩它的“腰腹”。谁知这些法宝穿过影子,竟像刺进了水里,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物理攻击没用!”孙悟空皱起眉头,火眼金睛看得分明——这影兽没有实体,全是影气凝聚而成,唯一的弱点是核心处那点幽蓝的光。他金箍棒一抖,化作“绣花针”形态,棒尖细如牛毛,带着金光直刺影子核心。
“噗嗤”一声,影兽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身体化作黑烟消散。可没等两人松口气,四周的树影突然同时动了起来,无数条影子从树干、落叶、甚至他们的影子里钻出来,汇成一条黑色巨蟒,朝他们扑来!
“这么多影兽!”哪吒头皮发麻,三头六臂舞得密不透风,火尖枪在身前织成火网,试图阻挡影蟒。可影蟒穿过火网,身体毫发无损,反而越聚越多,转眼间就胀大到十丈长,蟒头上的两只眼睛是两个旋转的黑洞,盯着他们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用老君给的符纸!”孙悟空从怀中掏出叠黄符,符纸上画着“破妄咒”,正是太上老君临行前塞给他的。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个“雷”字,大喝一声:“疾!”
符纸化作金光,如雨点般射向影蟒。金光所到之处,影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影蟒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上出现道道裂痕。可它生命力极其顽强,裂痕处竟又钻出新的影气,转眼间就恢复了原样。
“不行,这影气能自我修复!”哪吒喊道,他额角渗出冷汗,三头六臂的灵力消耗得飞快,“得找到它的源头,一锅端了!”
孙悟空也发现了问题——影蟒每次受损,都会朝林子深处的一个方向收缩,显然那里是它的“巢穴”。他火眼金睛望向影蟒退缩的方向,只见密林深处有棵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