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攥住。
是啊,她不能这么自私。
可那是她的母亲。是在无数个轮回碎片里,一次次为她挡下危险的母亲;是留下琴谱和吊坠,在时空尽头等着她的母亲。
沈星沉默了良久,夜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湖水的寒意。她抬起头,看向陆野,眼底既有愧疚,又有决绝:“你说得对,我不能冒这个险…… 但我必须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见她一面。”
陆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苦涩又温柔。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的红印在夜色中泛着暖光:“你知道吗?每一次轮回重启前,你都会说这句话。”
“哪一句?”
“‘我必须试试’。”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却泛起红血丝,“第五次轮回,你为了救孤儿院的孩子,对着死侍说这句话;第三次,你为了保护我,握着断裂的琴谱说这句话。沈星,你从来没变过。”
他握紧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所以我从来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去。要闯,我们一起闯。”
沈星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进陆野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子时三刻,裂隙扩张至丈许宽。
淡紫色的能量流在裂缝边缘翻滚,将周围的空间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沈星将母亲的琴谱揣进怀里,琴形吊坠贴在胸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莫名安心。陆野则将孤儿院那枚锈迹斑斑的银扣攥在掌心,银扣上的星纹与他掌心的红印相互辉映,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阿毛被留在岸边,陆野用藤蔓编织了三层结界将它裹住。小家伙不安地扒着藤蔓,发出委屈的呜咽,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星,像是在说 “不要丢下我”。
“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沈星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阿毛的头,“如果我们三天没出来,就去找陈伯,知道吗?”
阿毛蹭了蹭她的手心,突然张嘴咬住她的衣袖,不肯松开。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弹出一缕藤蔓,缠在阿毛的项圈上:“这是我的本命藤,能感应到我们的气息。如果它断了,你就立刻离开镜湖,往西边跑。”
阿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终于松开了嘴。
“记住规则。” 陆野最后一次叮嘱沈星,眼神无比郑重,“‘之间’是记忆与现实的夹缝,里面的一切都不能轻易回应。那些声音、影像,可能是真实的残片,也可能是空间陷阱。一旦你承认某个幻象为‘真’,意识就会被锚定在那里,再也回不来。”
“只找母亲,不看其他。” 沈星用力点头,将琴谱攥得更紧。
“还有……” 陆野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夜风吞没,“如果看见另一个‘我’,别相信他的话。真正的我,只会牵着你的手,直到最后一秒。”
沈星心头一紧,刚想问为什么,陆野已经牵起她的手,朝着裂隙走去。
“走吧。”
踏入裂隙的瞬间,天地骤然颠倒。
脚下的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的记忆碎片 —— 有的如镜片般透明,映出沈星五岁时在花园里捡花瓣的画面;有的如炭灰般漆黑,散发着腐朽的气息,隐约能看见死侍的轮廓;更多的是半透明的茧状物,内部蜷缩着模糊人影,似乎仍在沉睡,茧上还缠绕着细碎的星野花藤。
四周寂静得可怕,却又充斥着密密麻麻的低语,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呢喃,内容杂乱无章,却都带着蛊惑的意味:
“杀了陆野,他是你轮回的枷锁……”
“你不属于这里,快逃,回到花网里就能解脱……”
“回头吧,只要放弃寻找,就能永远活在有母亲的幻象里……”
沈星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却像无孔不入的水汽,从指缝里钻进来,钻进她的意识深处。她下意识攥紧陆野的手,他掌心的温度是唯一的锚点,让她不至于在混沌中迷失。
突然,前方浮现出一座熟悉的庭院 —— 青瓦白墙,廊下挂着风铃,正是沈家老宅。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花园里,小心翼翼地将一片星野花花瓣夹进泛黄的琴谱,动作稚嫩又认真。
“那是…… 五岁的我。” 沈星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她关于母亲最清晰的记忆,那天苏晚教她弹《星野谣》,她弹错了音符,还闹脾气把琴谱摔在地上,最后是母亲捡起花瓣,夹在琴谱里哄她开心。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屋内走出 —— 素白长裙,乌黑长发,眉目温婉得像江南的烟雨,正是年轻时的苏晚。她手里端着一碗桂花糕,笑着朝小女孩走去:“星儿,别玩花瓣了,快来吃点心。”
“妈……” 沈星的声音哽咽,下意识想冲上去。
“别动!” 陆野一把拽住她,力道大得让她胳膊生疼,“这是记忆重现!你看细节 —— 她的影子是反的!”
沈星猛地回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 阳光下,苏晚的影子正朝着与阳光相反的方向延伸,裙摆的褶皱甚至与实体完全错位,违背了所有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