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的门房老林,看着一个走过来的年轻人,这人短发似个和尚,身上衣着与常人不同,看相貌,好像是二少爷。
二少爷已经有几个月没回家了。
“是二公子?”
杜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新军军服,一手提着个木箱,肩上挎着一个包袱。
“林叔,是我。”
门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开门:
“二公子,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杜荷走进府里,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假山鱼池,回廊书房。
走了几个月,这里还是这里。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书房的门开着。
杜荷走到门口站住。
父子俩隔着门槛,对视了很久。
杜荷跪了下去。
“父亲,儿子回来了。”
杜荷声音有些发涩:
“父亲,儿子错了。”
良久,杜如晦开口了:
“起来吧。”
杜如晦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在杜荷肩上按了按。
“黑了瘦了也壮了。”
杜荷抬起头,看着父亲。
杜如晦的脸上很平静。
“过来坐。”
父子俩在书房里坐下,杜荷的哥哥杜构也闻讯赶来,坐在一旁。
杜如晦看着杜荷:
“说说吧。这几个月,在军营怎么样。”
杜荷开始说。
说叠被子站军姿,说走队列跑拉练。
说陈睿教他们识字算数,说程处默教他们拼刺刀,说拉练的时候跑得腿软,说夜里睡着叫都叫不醒。
那些日子里的苦和累,到了他嘴里,都变成了平淡的话。
可杜如晦听得认真。
“程队训练的时候骂人,可骂完又教我。拉练的时候我跑不动,他扶着我跑。有人欺负我,他挡在前面。”
“除了程队,还有一个草堂村村正的侄子,饭量很大,不过人很机灵,体能也很不错。人也勤快,经常帮其他人做事。”
杜如晦点点头。
“嗯,看来军营里的日子还不错,去吃饭吧。”
吃完饭,杜荷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
银币,肥皂,香皂,雪酿糖,果酒。
“父亲,这是我的军饷。四个月,二十五贯。”
杜如晦看着那堆银币,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把银币放下,“自己收着吧。”
“往后自己挣的钱自己管,你能坚持下来,能自食其力很不错。”
杜荷明白了。
他点点头,把那些银币收起来。
陈睿没有先回怀德坊。
他直接去了将作监。
杨铁信也正在工坊里忙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郎君!您可算回来了!”
陈睿走过去,看着那一排排崭新的机器:
“怎么样了?”
杨铁信擦了擦手,开始汇报:
“枪械厂的机器都装好了,日夜不停的在造。子弹厂那边机器也装好了,都齐全。”
他领着陈睿,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看。
工坊里,匠人们正在忙碌。
有的在钻孔,有的在拉膛线,有的在装配零件。
机器轰鸣声、金属敲击声,混成一片。
杨铁信说:
“目前铁料供应跟上了,再有两个月,三千支步枪就能配齐了。现在这速度,一天能出二十多支。”
陈睿点点头,
问:“子弹呢?有枪没子弹可不行。”
杨铁信的脸色有些为难:
“郎君,子弹……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铜料不够了。”杨铁信指着那些正在冲压弹壳的机器。
陈睿沉吟了一下:
“弹壳可以回收。打过的弹壳收回来,重新装药,能用好几次。”
杨铁信眼睛一亮:
“能回收?”
“能。”陈睿想了想,“第一批子弹先做二十万发,够训练用了。以后弹壳收回来,重新冲压装填。”
杨铁信点点头:
“行,那就先做二十万发。”
陈睿又在工坊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关键的工序,这才放心离开。
走出将作监,天色已经暗了。
他翻身上马,朝怀德坊驰去。
怀德坊陈府门口,灯笼已经挂起来了。
陈睿刚下马,就看见几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李恪跑在最前面: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后面跟着李承乾和李泰,两人慢悠悠地走着,脸上带着笑。
陈睿被刘磊刘淼一把抱住。
“松手松手!又不是几年没见!”
刘淼笑着松开,还是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刘磊则说,“郎君,我以后也想去军营练练。”
陈睿打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