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息之后。
白干风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沉稳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种异样的神情。
震惊、恍惚、敬畏、困惑、激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判若两人。
“家主!”
一个下人连忙扑上来:“家主,您没事吧?”
白干风没有理会他。
他坐起身,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
那些倒在地上的白家族人,也在数息之内陆续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表情与白干风如出一辙。
震惊。恍惚。困惑。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家主……”
距离白干风最近的一个中年族人。
也就是白家的二长老白云松,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他看着白干风,嘴唇哆嗦着。
似乎想说什么,但望了一眼周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用一种极低极低的声音,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了一句。
“家主……你,你是不是也……梦到了?”
白干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白云松。
“你也梦到了?”,他用的是传音。
旁人听不见。
白云松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梦到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一个穿着血红色法袍的……老祖。”
此言一出,厅中所有刚刚清醒过来的白家族人,全都怔住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开始点头。
“我也梦到了……”
“我也是……”
“那个人……他说他叫白森玉……”
“是老祖……是我们白家的远古老祖……”
低沉的议论声,在白家族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而那些外姓宾客们,虽然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白家上下所有人都是这副神情,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白干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环顾了一眼厅中的来宾。
他知道,此刻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至少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继续讨论此事。
“诸位道友。”
白干风站起身,向众人抱拳行礼,面上勉强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白某方才突发旧疾,惊扰了诸位,实在惭愧。今日的寿宴,怕是无法继续了。还望诸位海函,改日白某定当设宴补偿。”
他的语气恳切,但不容商量。
在座的宾客们虽然心中疑惑重重。
但白干风既然开了口,他们也不好多留。
更何况方才那一幕实在是诡异至极。
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事。
“白兄保重,保重。”
“白家主好生休息,我等改日再来拜访。”
“告辞,告辞。”
来宾们纷纷起身,客气地告辞离去。
白家的侍者们强打精神,将来宾们一一送出府门。
等到最后一位宾客的身影消失在府门之外。
白干风转身,沉声下令。
“关门。”
“所有下人全部退到外院。今日起,内院严禁任何外人进出。违者,逐出白家。”
命令下达。
整座白府迅速进入了一种紧张的戒备状态。
下人们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家主那脸色。
一个个禁若寒蝉,老老实实地退到了外院。
“所有非白家血脉之人,也先回去歇息。”
白干风的声音缓和了不少。
这番话,是对着族人的那些道侣说的。
“我们也要离开?”
一时间,数十个女修愣住了。
但看到家主脸上不容置疑的神情,她们没有再说什么。
默默退出了大厅。
大门,沉沉地合上了。
厅中,只剩下了白家的血脉族人。
大约有五十馀人。
从白干风这个家主,到二长老白云松、三长老白霜衣,到各房的嫡系子弟,乃至几个尚未成年的孩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干风的身上。
白干风站在正中央的紫檀椅前,面色凝重。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族人,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困惑。
沉默了片刻后,白干风开口了。
“方才之事,我便直说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堂中,每一个字都清淅入耳。
“我在昏迷之中,接收到了一段记忆。”
顿了顿,他继续道:“那段记忆,来自一位远古先祖。”
“他的名字叫白森玉。”
此言一出,堂中又是一阵骚动。
“家主,我也梦到了他!”,一个年轻族人忍不住出声。
“我也是……”
“一模一样的面容,穿着血红色的法袍……”
白干风抬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