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法袍。
不。
准确地说,那东西虽然确实是一件法袍,但,更象一件巨大的斗篷。
因为它的型状是法袍的型状,领口、袖口和下摆都符合法袍的剪裁。
而且它的外表,也颠复了陈荣舟三人对法袍的全部认知。
这件法袍的表面,居然覆盖着一层极为特殊的材质。
那是极其罕见的羽毛。
整件法袍,从领口到下摆,都密密匝匝地排列着无数飞兽羽毛。
每一根羽毛都是青色的。
长度约莫四寸到五寸,根根挺立,纹路清淅。
在灵气的映照下,这些青色羽毛泛着光芒,如同一层流动的青色波纹,在法袍表面缓缓游走。
与其说这是一件法袍,不如说它更象是一件用某种大型灵禽的羽毛制成的斗篷。
楼长安将这件青色羽袍披在了身上。
一披上身的瞬间。
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楼长安的气息。
似乎完全没了。
方才他虽然一直在收敛气息,但若是以神识刻意感知,仍然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毕竟活人终究是活人,只要体内有法力流转,就不可能完全没有气息。
但这件羽袍一上身,楼长安整个人仿佛从这个空间里被抹去了。
气息没有。
灵力波动也浑然察觉不到。
陈荣舟的眼睛盯着楼长安,明明看得见他就站在面前。
但神识却反复告诉他:那个位置,似乎是空的。
这种矛盾的感知,令他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法袍?”,高剑忍不住低声传音,声音中满是震惊。
楼长安没有回答。
他已经弯腰,将地上的五枚浮生散念迷途阵盘逐一收起。
随后转身,面向三人。
“抓紧我,别松手。”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楼长安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了陈荣舟和高剑的后领。
莫天友则被他以一道法力丝线缠住了腰带。
嗖!
三人突然觉得脖子一紧,身子一轻。
脚下的地面猛然远去。
风声如刀般从耳边掠过。
他们整个人被一股极为强横的力量裹挟着,直直冲向穹顶那个圆洞。
圆洞从下方看去,不过四尺直径。
但楼长安的身形精准无比地穿过洞口,几乎没有任何碰擦。
三人被他带侧着身子拽过去,肩膀几乎贴着了洞口边缘的灵石。
破洞而出的瞬间,清晨的阳光顿时灌入眼帘。
然后就是天空。
他们已经在天上了。
身边的风声更大了。
楼长安带着三人急速向北掠去。
高度约莫在五十丈左右,已经超过了藏经阁穹顶的最高处。
陈荣舟在风中艰难地扭头,向下方望去。
他看见了藏经阁的全貌,那座以整块灵石凿成的方正阁楼,此刻正缩成了一个灰蓝色的小方块。
阁楼周围的丘陵高台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十名散修。
这些散修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在低声交谈。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天空中有四个人飞过。
陈荣舟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不可能。
四个大活人从头顶飞过去,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下意识地看向楼长安身上那件青色羽袍。
羽毛在风中微微抖动。
每一根羽毛表面的阵纹光芒随之流转,形成一层极为细密的青色光幕,将四个人的身形完全笼罩在内。
原来如此。
这件法袍……肯定具有极其强悍的隐匿属性。
不只是压制气息那么简单。
而是从视觉、神识感知、灵力波动三个维度,同时屏蔽了用户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散修抬头看天空,却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在他们的视野中,那片天空就是空的。
陈荣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隐匿法器。
别说他了,莫天友和高剑也都是目定口呆。
楼长安没有停顿。
他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藏经阁,掠过了丘陵高台,掠过了湖泊,掠过了一片翠绿的草原。
风声呼啸。
三人被他拽着飞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风灌入嘴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大约飞了一里多。
两里。
三里。
一直到离开藏经阁六七里之外,楼长安才开始减速。
他的神识一直外放着,将周围三十馀里的情形全部纳入感知。
前方二十里处,有几道气息在快速移动。
是散修。
几名筑基中期的散修,正急匆匆地向北面赶路。
他们的方向与楼长安一致,都是奔北面的遗址去的。
楼长安在确认这几名散修的注意力完全在前方之后,才缓缓降落。
四人的脚再次踏上了实地。
是一片荒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