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峰主峰,后殿石室中。
一名女子坐在案前。
她身着月白法袍,脸上复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
案上摊着几枚古朴的红色玉简。
她纤细的手指,正按在其中一枚淡灰色玉简上。
神识一点点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并非法术攻伐之道,也非寻常修行功法,而是阴血宗一门极偏门的神识小术。
此术名为《清灵照影术》。
品阶不高,只算地阶下品。
真正厉害的元婴修士,多半看不上这种法术。
它不能攻敌,不能防身,也不能搜魂。
唯一的用处,便是将自己的神识分得更细,更柔,更隐蔽,如雾气入水,悄无声息地感知周围极细微的变化。
对正常修士而言,这门法术鸡肋至极。
修炼起来,耗费心力,作用却又不大。
可对眼前的女子而言,它却极其重要。
因为此刻占据这副身体的并非古海田。
而是楼天月本尊。
自从古海田夺舍之后,楼天月的魂识,便象是被锁在一间无光无门的黑屋中,大多数时候她只能沉睡。只有每日那短暂的时间里,她才有机会从缝隙里醒来,掌控这具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体。
这种机会极少。
少到每一次醒来。
她都不敢浪费半息。
起初,她醒来之后只会恐惧,只会愤怒,只会一次次试图冲击识海中的血色封禁。
可结果没有意义。
古海田毕竟曾是元婴魔头,哪怕夺舍后修为还低,神魂底蕴仍远非她能相比。
楼天月越是反抗,越会被压得更深。
后来,她慢慢明白了。
她不能急,她要活下去,就必须要等。
她要让自己一点点变强,哪怕每一次只能强那么一丝。
于是,她开始翻阅阴血宗的各种修炼玉简。
这门《清灵照影术》,便是其一。
古海田看不上这些低阶神识小术。
正因看不上,他才不会仔细检查。
楼天月便只挑这种不起眼的修炼。
此术虽然不算极品法术,但可增强感知,可增强神识轫性,若是能修炼大成,便可自己的魂息藏得更深。
每次楼天月都小心翼翼地,佯装心不在蔫地打开这份玉简。
每次,在古海田醒来之前,她都抹去自己翻看玉简的痕迹。
这一切都必须极隐蔽。
不能快,也不能急。
更不能让古海田察觉。
这几年古海田用阴血宗秘法,将这具身体的法力提升极快。
可楼天月自己清楚,那些法力不是她的。
她能真正掌握的,只有神识中那一点点尚未熄灭的清醒。
石室极静。
楼天月睫毛微垂,神识如丝,从玉简中一点点抽回。她反复将《清灵照影术》的行功法门记在识海深处,又用一层极淡的神识雾气将其包裹起来,这是她这半年摸索出来的办法。
古海田每次醒来,都会粗略扫一遍识海。
若她把记忆藏得太深,反而易引起注意。
若藏得太浅,则会被直接发现。
唯有象这样,藏在那些混乱杂念边缘,伪装成无意义的残影,才最安全。
她刚将玉简放回原位,眉心忽然微微一痛。
有人来了。
石门外,阵法传来极轻微的震动。
楼天月抬头,眼底冷意一闪而逝。
是赵中森。
这个阳木宗宗主在外人面前,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元婴宗主。。
可如今在古海田面前,恭顺如犬。
楼天月没有再迟疑。
她伸手将案上的几枚玉简按原先顺序摆好,随即缓缓闭上眼。
下一息。
她的神魂向识海深处退去。
一层血色阴影,从识海底部浮起。
那血色阴影如潮般漫过她的魂识。
楼天月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石门。
她心中无声道:“不能急。”
随后,她彻底沉了下去。
石室中,女子再次睁眼。
眼神已变了。
那双眼里,不再有楼天月的清冷与隐忍,而是多了一种阴沉、傲慢、居高临下的审视。
古海田醒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案上玉简,目光在那几枚玉简上停留一息。
随即,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些低阶神识小术,他早已看过。
无用。
不过是这副身体残馀意识偶尔翻动的东西罢了。
古海田懒得理会。
他抬手一点,石门打开。
赵中森走入石室。
他身着青木宗主法袍,面容阴沉,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
进入石室后,他立刻躬身行礼。
“宗主。”
若有阳木宗长老在此,必会心神震动,堂堂阳木宗宗主,元婴二层大修士,竟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