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消息来得更快。
而且更严重了。
这一日傍晚,太山郡外城的街巷明显乱了起来。
平日这个时候,青槐巷口总会有几个修士摆摊卖些杂货、旧符、草药。
可今日天还未黑,摊子便收了大半。
街上巡逻的太清宗弟子,也比往日多了两倍。
楼阵雄没有出门。
他站在院门后,通过门缝看了一眼。
只见远处主道上,不时有身穿白袍的执法弟子,骑着飞兽结队疾行而过。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剑,神色冷峻。
不多时,方老散修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带灵米饼,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笑。
楼阵雄让他进门后,方老散修直接道:“圣池郡的柳家没了。”
楼阵雄眼神一凝。
“哪个柳家?”
“还能是哪个柳家?”
方老散修声音都有些发颤:“镇守古溪镇的那个金丹柳家。”
楼阵雄自然知道古溪镇。
古溪镇是圣池郡内一处商业重镇,许多从西北诸郡运往太山郡的灵材、灵矿、灵米、妖兽皮骨,都要经过古溪镇中转。
柳家为太清宗附庸金丹家族,世代镇守古溪镇。
族内至少有一位金丹老祖坐镇,筑基修士不少。
这样的家族,居然就这么没了?
方老散修压低声音:“全族一千多人,无一生还。”
“听说柳家族地里,连凡人亲眷和灵农都被杀光了,族地大阵被从内部破开,金丹老祖也死了,他的尸体被挂在祖祠门前。”
“古溪镇乱成一团,商队都不敢动了。”
“无剑山震怒,已经派了好几位金丹长老过去。”
楼阵雄听得心里微寒。
柳家被灭,不只是死了一个金丹家族那么简单。
古溪镇是资源集散地。
柳家一死,太山郡西侧资源线必乱。
再加之前几日圣池郡灵矿据点被劫,两件事连在一起,几乎等于把太清宗一条重要补给线砍了一刀。
方老散修道:“华道友,老夫活了一百多年,也没见过这等阵仗。”
“云司郡死一批,圣池郡死一批,如今连金丹家族都灭了,这怕是要出大事。”
楼阵雄缓缓点头:“方老哥近日也少出门。”
“老夫自然不出。”
方老散修苦笑:“我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折腾?明日起我就关门,不卖丹瓶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方老散修匆匆离开。
楼阵雄关门后,立刻回屋。
在心中默默把几件事串起来。
云司郡坊市被攻,太清宗派执法精锐。
圣池郡灵矿据点被劫,太清宗派金丹与阵法师。
圣池郡柳家被灭,太清宗再派金丹。
还有这几日,白鸽提到的太山郡外城传送阵封闭、执法弟子巡查、陌生修士身份不明。
一桩桩,一件件。
看似分散,可若从太山郡看出去,便象有人绕着无剑山,在四周各处点火。
每一处火,都不算足以烧毁太清宗,但每一处火,都必须有人去灭。
而灭火的人,都是无剑山周围的精锐。
楼阵雄心里那个念头,终于彻底清淅。
他们不是为了云司郡。
也不是为了圣池郡。
更不是为了柳家那些资源。
他们是在把无剑山的人调出去。
真正的目标,也许就在太山郡,无剑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楼阵雄后背微微发凉。
他觉得不大可能。
太清宗山门重地,阵法周全,不可能有人敢来攻打吧?
即便是阳木宗,也不应该如此草率,冒这等风险。
可是,所有的线索都表面,太清宗被人牵着走,主力被分散了出去。
“不得不防。”
楼阵雄知道,自己只是炼气六层。
太山郡若真的爆发元婴、金丹级大战,他连浪花都算不上。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必须比别人更早准备。
当即起身,走进柴房。
粘贴隔音符后,又取出一柄短铲开始挖开那条废弃暗渠。
泥土被他一点点挖出,装入储物袋。
旧石板被移开,腐烂木梁被切断。
暗渠里涌出一股发霉阴臭的气息。
楼阵雄没有嫌弃,他弯下身,钻进去,以夜明石照路。
暗渠只有半人高,宽度勉强够一人侧身通过,里面积着浅浅的污水,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一半。他没有深入太远,只先清出十馀丈,确认方向无误后,又在入口处布下一枚小型隐匿阵盘。
随后,他回到院里,把柴房地面重新铺好。
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这里被动过。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楼阵雄换了一身深色法袍。
将储物袋重新整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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