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散修一愣。
做得太明显了？
楼阵雄冷声道：“前几日你来送灵米饼，眼神一直在看我屋里，扫了三遍。”
“昨日你从巷口经过时，步子比平时慢许多。你在数我院子外围有无人经过。”
“今夜大乱，所有人都在往屋里缩。你却第一时间跑来敲我的门。”
楼阵雄微微俯身，冷笑一声。
看着方老散修那张灰败的脸。
“你说要去南城避难，可你连南城传送阁封了都不知道。一个在太山郡住了几十年的老散修，你会不知道这个？”
“呵呵……老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雏儿？”
方老散修的嘴唇开始颤斗。
他看着楼阵雄的目光也变了。
这个足不出户的年轻人，心思比他预料的要重得多。
竟然谨慎至此！
楼阵雄继续道：“今夜你不是来问我要不要一起走。你是来确认我还在不在院子里。”
“确认完了，便动手。”
“趁着外头大乱，杀人夺财，死一个无名散修，谁会在意？”
方老散修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苦，也很涩。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修为停在炼气九层，二十年没进过一步。”
“灵石不够，丹药不够，什么都不够。”
“看你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子，日子过得比老夫还滋润……老夫心里不平衡。”
他睁开眼，看着楼阵雄：“可老夫万万没想到，你一个炼气六层，院子里居然……这么多手段……”
实话实说，谁会在太山郡这种地方的小院子里，埋下阵盘这种东西？
要知道，阵盘价格昂贵，需要定时更换。
况且太山郡是宗门根据地，安全得很。
只能说，这小子……不简单。
“更没想到，你那三剑……”
他说到这里，又咳出一口血来：“老夫栽了。栽得不冤。”
楼阵雄没有再说话。
他直起身，淡淡地看了方老散修最后一眼。
“噗嗤！”，剑光一闪。
方老散修的头颅立即应声而飞起，然后滚落在青石板上。
血流了一地，很快便被夜风吹凉。
他蹲下身，从方老散修尸体上摸出一只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东西不多，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一些丹瓶丹盒，还有那柄淬了毒的短刃。
穷，确实穷。
穷到要杀人夺财的地步。
楼阵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把储物袋收好，又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暗器符上似乎带着一丝寒毒，伤口的周围已经开始发青。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瓶解毒丹，倒出一粒服下，顿时觉得舒适了许多。
这是楼家常备的上品灵丹，普通毒物皆可化解。
随后楼阵雄又取出一条干净的灵布，简单包扎了伤口。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尸体。
院中不能留痕迹。
把方老散修的尸体和头颅，一起收入储物袋。
地上的血迹，楼阵雄用一枚清洁符擦去。
青石板缝隙里残留的血渍，他又用短铲刮了一遍，再铺上一层薄土。
从外面看，院子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石桌上还摆着凉茶壶。
只是……少了一个邻居。
楼阵雄做完一切，在槐树下坐了片刻。
他的手，终于微微颤了一下。
在此之前，他只杀过妖兽。
这真的是他第一次杀人。
杀的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和他说过话、喝过茶、送过灵米饼的人。
可他知道，若今夜自己慢半拍，死的便是自己。
修仙界从来如此。
爷爷说过，不惹事，也不怕事。
方老散修惹了他，那便只能死。
楼阵雄深吸一口气，把那一丝颤斗，给强行压下去。
“嘭！嘭！”
抬头一看，远处，无剑山上的战火仍在继续。
血雾与剑光交错，轰鸣声不断，隔着数十里都能听见。
外城的喧嚣也越来越大，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楼阵雄没有逃，他站在院中看。
他并非好奇观战，而是在判断局势。
他要判断敌人的攻击方向，判断接下来太清宗是否还能稳住，判断外城会不会变成战场。
若无剑山很快守住，他便留在院子即可。
若无剑山崩出缺口，外城出现魔修，他必须第一时间撤离。
大约一炷香后，无剑山西南侧的护山光幕，忽然裂开一角。
那一角不大，可足够一批金丹修士冲入。
几道暗红遁光，立即趁机杀进山中。
太清宗方向，多名金丹剑修迎上。
双方在半空交手。
其中一名魔修身后浮现巨大血莲，掌中血刀一斩，竟将一名太清宗金丹初期剑修劈得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