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母落凝听到这个问题,凤眼垂低,沉默了。
水池中,只剩下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许久,她才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里,藏着太多东西。
有无奈,有疲惫,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
“血仇。”
司母落凝缓缓开口。
“你以为,我不想动用那三道剑意吗?”
血仇一怔。
司母落凝道:“那三道剑意若能动用,我早就用了。”
血仇更加困惑了:“那您为何……”
司母落凝抬起凤眸,望向水池上方那片悬浮的桃花:“因为,我根本动不了。”
血仇愣住了。
动用不了?
这如何可能?
那三道剑意不是封在磨剑石中,只待宗主激活吗?
司母落凝似乎看出了它的疑惑,缓缓道:“激活那三道剑意,需要引动施法者自身的精血。”
“以人体精血为引,方能唤醒沉睡的剑意,再由剑意附于施法者的剑上,化为护宗之力。”
她顿了顿:“以人体精血为引,这便是关键所在。”
血仇渐渐明白了什么,凤目猛地睁大。
司母落凝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淅:“血仇,你我皆是九霄荡元凤。”
“我们是灵兽,不是人。”
“我体内流的是凤血,不是人血。”
“那三道剑意,只认太清宗历代宗主传承下来的人族剑道气血。我引动我自身的凤血,根本无法激活它们。”
她苦笑一声:“我试过。”
“那一夜我曾偷偷以凤血为引,想唤醒剑意。”
“可磨剑石,毫无反应。”
血仇彻底怔住了。
它从未想过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一层缘故。
原来,不是主人不愿,而是根本动用不了那护宗的底蕴。
水池静默。
血仇望着主人那张……
不,那双清冷的凤眸,心中翻涌。
它跟随主人数百年,知道主人化形为人,执掌太清宗,可它从未想过,主人作为太清宗的宗主,竟连宗门最关键的护宗底蕴都无法动用。
而司母落凝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她的凤眸望向遥远的天际,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血仇,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来到太清宗的?”
血仇道:“记得。”
它当然记得。
那是数百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它只是一个筑基期秘境里的小妖兽。
是司母落凝在秘境探宝时发现了它,把它带了出来,双方签下灵兽契约后,过了很多年,血仇才发现这份灵兽契约不是人与妖兽之间的那种契约,而是妖兽与妖兽之间的附庸契约。
从那时它才知道。
原来自己的主人,也是一头九霄荡元凤。
与自己同族。
司母落凝缓缓道:“原本我也是秘境中的妖兽。”
“上一任太清宗宗主入秘境,把我带了出来养大,我成为了他的灵兽。”
这句话一出,血仇的呼吸一滞。
它知道主人是它的同类,却不知道,这其中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司母落凝继续道:“上一任宗主是一位剑道大才,元婴后期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一线。”
“他与我情同知己,相伴三百馀年。”
“那一年,青元天域北部有一头化神初期的妖兽出世,残害生灵,毁城屠镇。”
“诸宗联手围剿,宗主身为太清宗掌宗人,自然要出力。”
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那一战极其惨烈。”
“宗主重伤了那头妖兽,可他自己也被妖兽的临死反扑,伤及了道基。”
“他的元婴被妖魔之气侵蚀,寿元大损,修为更是一落千丈。”
“回到无剑山后,他的状况便一日不如一日。”
血仇静听着。
司母落凝的凤眸闪过一丝痛色:“那时的太清宗内忧外患。”
“宗主重伤,命不久矣。”
“可宗门之中,竟无一人能接任掌宗之位。”
“几位金丹长老资质有限,此生无望元婴。唯一比特婴长老,又在那场围剿中战死。”
“宗主膝下也无亲传弟子能担此大任。”
“一旦宗主坐化,宗门群龙无首,必被周边宗门蚕食瓜分。”
“数千年的传承,数万弟子的性命,便要毁于一旦。”
她叹息一声:“宗主在弥留之际,做了一个决定。”
血仇问:“什么决定?”
司母落凝道:“他命我化形为人。”
“暂代宗主之位,执掌太清宗。”
血仇的凤目一颤。
它终于明白了。
主人这数百年来,以人形执掌太清宗,竟是受了上一任宗主的托付。
司母落凝的声音有些沉重:“宗主对我说……”
“落凝,你是九霄荡元凤,寿元绵长,神识强横,我立你为圣女,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