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灭门后,鹿远郡分堂明显紧张了许多。
街道上巡查的执法队,一夜之间多了两倍。
只是这些炼气修为的执法队员,根本察觉不到仙云赌坊大堂里发生了什么。
到天将亮时,楼长安收刀。
第一夜只修好了三成阵纹。
他挥袖扫去地面微尘,又将几张赌桌挪回原位。
天色微白时,跑堂开门,看见大堂整洁如旧,只以为周先生昨夜在后堂清帐。
第二夜,楼长安继续布阵。
这一夜,他修后院的阵纹。
后院原本有两间帐房,一间库房,一间供女侍歇息的小楼。
董圆死在帐房。
墙上的血迹已经擦洗过,却仍有淡淡腥气。
楼长安站在门口,沉默片刻,才迈步进去。
帐房里新换了桌椅。
柜台也重新修过了。
可有些东西,换不掉。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香炉,点了三炷安神香。
青烟缓缓升起。
屋中那点血腥气渐渐散去。
随后,他在帐房四角埋下四枚阵钉。
帐房,是赌坊的钱眼。
这里必须能防神识窥探,也要能防内鬼偷帐。
楼长安没有完全依赖阵法。
阵法再好,也防不住人心腐烂。
所以他在帐房里留了一处暗纹。
日后若有人擅自打开某个柜格,暗纹会在柜底留下一点肉眼看不见的灰痕,据点的人,只需每隔几日过来查看,便能知道谁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第三夜,楼长安补最后一处阵心。
但发现阵心当初布置得不太合理。
于是直接舍取了原本的阵心,将新的阵心位置设在赌坊大堂的中央,也就是那面巨大的青岗石背后。
这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赌神榜。
每月在赌坊里盈利最多的赌徒,便能登榜封神。
名字刻于榜上,保留一年之久,风光无限。
此石不仅列有赌神榜,还有充值榜、仙子榜、消费榜……等各种榜单。
将这里设为阵心,好处很多。
因为这里人流量最大,谁都看得见。
越是看得见的东西,越不会被人怀疑。
楼长安在青岗石的背面刻入三十六道细小锁纹。
只要赌坊开门,石头就会吸纳门口人流气息,与堂中铜钱、井口地气呼应,整座锁魄封灵阵便会自然运转。
子时过半。
最后一道阵纹合拢。
仙云赌坊中,无声无息地荡起一层极淡的灵光。
灵光一闪即逝。
象风吹过灯焰。
楼长安坐在后堂,闭目感应。
大堂、帐房、库房、后院、井口、门坎。
所有节点皆已贯通,阵法成了。
他睁开眼,神色平静。
五阶的锁魄封灵阵,若只论赌坊之用,已经足够。
哪怕金丹修士进来,也休想轻易用神识作弊。
楼长安收起玉刀,转身回房。
次日清晨,赌坊里的众人只觉大堂里似乎清爽许多。
几个陪桌女修说不出缘由,只觉得站在赌桌旁,心神比前几日稳了一些。
有个老跑堂在赌坊待了二十年,摸了摸门坎,低声嘀咕:“倒象以前董掌柜在的时候了。”
楼长安听见了,却没有出声。
赌坊还未重开。
但骨架已经重新立了起来。
接下来,就等掌柜上任了。
……
第三日的午后。
鹿远郡上空的灵气,忽然出现了一阵轻微波动。
起初,只有少数神识强大的修士,才能察觉到。
随后,城南方向有一缕灵气旋涡缓缓升起。
不是很大。
也不算惊天动地。
却足以让郡城中许多人抬头望去。
哪怕是炼气期修士,都能明显感觉到灵气变得异常了,这显然是突破之兆。
“有人筑基?”
“看方向,像城南散修巷。”
“谁啊?最近鹿远郡还有散修敢筑基?”
“姜家刚灭,这时候筑基,胆子不小。”
“也许正因姜家灭了,才敢。”
城中议论渐起。
筑基修士,在大宗门不算稀奇。
可在鹿远郡这种地方,却不多见。
毕竟每诞生一位筑基,便可能会改变郡中原有的势力格局。
尤其姜家刚灭,陆家蠢蠢欲动,鹿远分堂又忙着清查姜家勾结魔修之事。
这时候有人筑基,自然令人难免多想。
仙云赌坊的后堂。
楼长安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盏苦叶茶。
他没有抬头,却已经感知到了城南那股气机。
灵力的牵引还算平稳。
丹田聚元的势头也不弱。
朱明月的根基,比他想象中的,似乎更扎实一些。
看来这些年她虽藏头露尾,却始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