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平稳,“三公子让我来送样东西。”
他没有自称姓名,也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双手呈上。
林修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三公子说,”中年男人语气平淡,“这是第一份‘诚意’。等林先生想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他后退一步,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夜色中。
林修关上门,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折叠的纸。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威严,正从某座大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照片边缘有钢笔标注:赵广生,明日抵江城,行程如下……
纸张上,是几行打印的地址和时间,以及一行小字:
“赵明辉名下两家皮包公司的完整资金链图,明日八点前送达。”
林修看着这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林霆送给他的第一份“诚意”,是赵明辉的父亲——赵氏集团真正的掌门人。
以及,赵明辉七寸的位置。
他在告诉他:你有仇人,我帮你杀。但刀在你手里,杀不杀,怎么杀,你自己选。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也比任何承诺都更危险。
林修将照片和纸张重新装回信封,没有销毁,没有藏匿。
他起身,走进屋内,打开那台老旧的电脑。
比特币价格,3120美元。
他的账户浮亏,百分之八。
他将止损线从2900美元上调至3000美元。
然后,他关闭电脑,躺回那张硬板床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石榴树的枯枝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
脑海里是前世那个雨夜,他从七十二层高楼坠落,风在耳边呼啸。
是重生后第一眼看到周梦薇时,她眼中的冷漠和疏离。
是陈伯庸对他说“别把自己押进去”。
是周梦薇在电话里说“我等你”。
是林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比我想的要有用。”
他用三根手指握住那枚看不见的刀柄。
刀锋向内,也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