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
周副所长愣住了。
“林先生,这怎么行——”
“行。”林修打断他,“让他好好读书。”
他转身要走。
“林先生!”周副所长叫住他。
林修停下脚步。
“他……他让我告诉您,”周副所长的声音有些抖,“他以后,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林修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阳光很好。
他站在那片老居民楼前,看着那些斑驳的墙面,看着那些在楼下晒太阳的老人,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然后他转身,走向公交站。
五月的时候,石榴开花了。
满树都是火红的花,密密匝匝的,把整个院子都映得亮堂堂的。每天早上推开门,就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香气,混着晨露的味道,让人一整天都觉得舒服。
周梦薇喜欢在树下备课。
她说,闻着花香,脑子清楚。
林修就坐在她旁边,喝茶,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红笔,在一本本作业上勾勾画画。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把她衬得像一幅画。
“林修,”她忽然抬起头,“你在看什么?”
林修收回目光。
“没看什么。”他说。
周梦薇撇了撇嘴。
“骗人。”她说,“你一直在看我。”
林修没有说话。
她笑了,低下头继续改作业。
傍晚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林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瘦瘦的,剃着平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两只手不知道放哪。
“请、请问,是林先生吗?”
林修看着他。
那双眼睛,有点眼熟。
“你是?”
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
“我叫杨帆。”他说,“就是……小杨的弟弟。”
林修愣了一下。
杨帆。
那个判了三年的人。
那个他在u盘里看过无数次的人。
“进来吧。”林修侧身让开。
杨帆走进院子,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些火红的花。
“这花开得真好。”他说。
林修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石凳上坐下。
陈伯庸端了两杯茶上来,看了杨帆一眼,又退回了厨房。
“林先生,”杨帆开口,“我是来谢谢您的。”
林修看着他。
“你姐呢?”
杨帆低下头。
“她加班。”他说,“我自己来的。”
林修点了点头。
杨帆沉默了一会儿。
“林先生,”他抬起头,“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林修等着。
“您为什么帮我?”
林修看着他。
“你姐来求的。”他说。
杨帆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他说,“我姐来求的人多了,没一个愿意管的。您为什么管?”
林修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
“因为你姐没放弃。”他说。
杨帆愣了一下。
“什么?”
“你姐,”林修说,“她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大冬天跑来跑去,求这个求那个,脸都冻坏了,也没放弃。”
他顿了顿。
“我不能让她失望。”
杨帆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朝林修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修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傍晚,周梦薇回来的时候,看见林修还坐在树下。
“怎么了?”她走过去,“发呆发了一下午?”
林修抬起头。
“有人来过了。”他说。
“谁?”
林修想了一下。
“一个朋友。”他说。
周梦薇没有追问。
她只是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柔柔的。
石榴花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六月初的一天,林修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霆。
“林修,”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我在江城。”
林修愣了一下。
“来喝茶?”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
下午三点,林霆来了。
他还是那身黑色衣服,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气色比上次好多了,脸上有了些血色,眼窝也没那么深了。
他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些已经谢了的花,看着那些开始成形的小石榴。
“今年结得多吗?”他问。
林修想了想。
“应该不少。”他说。
林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