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6
早在叶云尧的新项目通过后的第二天，美术组就去了几个临海小镇勘景，经过多次商讨，最终定下南边一个叫明港的地方。游轮靠岸那天，天气不太好，海面上笼罩着一层浓雾，头顶也是乌云密布，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码头上有不少贩卖海鲜的商贩，风一起，扑进鼻腔的气息遍布腥潮味。南意一开始并不能忍受这味道，但她没表现出来，跟随大部队上了辆大巴车，领队清点好人数，车往提前订好的民宿开去。当天晚上，南意收到前两集剧本，第一次剧本围读结束后，和几位前辈对了几场重头戏。
南意已经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过这般酣畅淋漓的对戏，一颗心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没日没夜地投入到拍摄中，叶云尧却在这时泼了盆冷水给她，“没事多照照镜子，你现在的眼神很疲惫。”
他边摇头边说：“十七岁的黎烟不会有这么疲惫的眼神。”换句话说：她的状态还没有好到可以立刻进行拍摄。南意抱歉的神色刚显露几分，被叶云尧的轻嗤逼退，“凭你一个人还耽误不了整个剧组的进度，再说了，就算你已经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我也不打算现在就开拍。”
“可合同上说的不是预计3月21日开始拍摄？”“你都说了预计、预计，因为其他计划临时变更一下怎么了？”说不好奇他口中的“其他计划”是假的，南意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结果叶云尧根本没有开口向她说明的意思，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到饭点，脑袋一偏，“走，带你去吃大餐。”
说是大餐，叶云尧自己也不知道该吃什么，他人生地不熟的，带着南意在附近转了两圈也没转到一家能勾起他食欲的餐饮店，最后只能在微信上求助助理在收到回复前，又问南意：“能不能吃辣？”“能。”
他没抬头，也就错过了南意说这话时放光的双眼。南意手一抬，指着前方说：“沿着这条路笔直走，走到尽头，右转有家正宗的川菜馆子。”
屏幕里多出的地址和她描述的在同一个地方，叶云尧收起手机，“你了解的还挺清楚，什么时候去偷吃的？”
南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有点懵，“我没吃过。”“那是在网上刷到过？”
“也没有，"太阳火辣辣的，晒得她脑袋晕乎乎，“您就当我刚才吃错药了。叶云尧狐疑看她，没说什么。
等菜上齐，南意反倒不敢动筷子了。
她确实爱吃川菜，可这一桌子的重油重盐重辣下去，高低得水肿个几天。要是叶云尧继续想一出是一出，临时又决定拍摄了怎么办？叶云尧最烦人在吃饭的时候扭扭捏捏，凉凉刮她眼，语气恶劣：“在游轮上把自己当成猪喂，这会装什么矜持？赶紧吃，别逼我端起碗亲手灌进你嘴里。她底气不足地狡辩了句：“谁家猪才吃那么点的？”叶云尧吹胡子瞪眼，“嘀咕什么呢？”
南意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呢。”
叶云尧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卖乖的嘴脸，要不是想到助理让他收收脾气，这会已经撂了筷子。
南意察觉到他的情绪起伏，试探性地问了句：“您生气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哪惹到这尊大佛不开心，她也还是什么都没问，只讨好地笑了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现在更重要的是吃饭，有一说一，您点的这些菜是真好吃，一道都没踩雷，跟着您，我还真是有口福了。”叶云尧眯眼看她，看得南意浑身不自在后，蹦出意味不明的一句：“你变聪明了，也变无趣了。”
南意放下筷子，认真听他往下说。
叶云尧咋舌感慨：“你以前真的很笨。”
拍摄《春迹》期间，叶云尧抽空去剧组探过几次班，第一次是在开拍的第二天，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南意。
十八岁的小姑娘即便遭逢生活的巨变，依旧保持着一颗不染尘埃的心，眼睛清澈明媚，就是看他时带点畏惧。
他故意逗她，“我长得是有多疹人，至于把你吓成这样？胆子这么小，会拍抓蛇的镜头不得把你吓晕过去？”
用的是无毒的真蛇，缠绕在身上的触感也作不得假。偏偏南意生平最怕的就是这种滑不溜秋的活体动物，拍第一条的时候没晕，但也差点被吓哭了，她倔强地咬着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第二条就好很多，到第五条时，已经看不出虚张声势的表演痕迹，充沛的灵气填补了她技巧上的不足。
叶云尧突然有些理解林修竹为何力排众议选择她，确实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后来叶云尧听道具组的人说，在拍这条前，林修竹提出过可以用道具蛇代替真蛇，不愿意的人是南意自己。
叶云尧问她为什么。
她说：“林导跟我说，一个好的演员要具备极高的自制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在拍摄过程中，他会遇到很多让自己恐惧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逃避，我想努力成为他口中的好演员。”
这就是未被污染过的少年心气，谈起理想和未来时，有憧憬，有坚定，就是没有自卑、迷茫和怯懦。
从记忆里抽身而退的叶云尧补充了句：“笨在我这里可不是一无是处的贬义词，相反我是在夸你是块天然宝玉，有不加修饰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