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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坠下的绯红幔帐,云卿若深陷火海,秋水长眸涣散,湿了鬓发,软了筋骨。
等到云收雨散,她累得睁不开眼,沉沉睡去。
醒来时,望着手腕上金属磨出的红痕,昨夜羞耻屈辱的记忆涌来,她在浴桶里泡了好半天才让身体恢复正常温度。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对金镯似的镣铐戴回手腕。
这是第一次逃跑被抓后,他予的刑具。
擦干身体拿来衣裳,一件件往身上套,布料拂过膝盖上青紫的印记,激起阵阵刺痛。
云卿找来药膏熟练地涂抹,面无表情,已经不在乎脚踝和腿根的指印了。
收拾完,看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自己,深觉悔恨。
不该着了他的道,贪图一时的欢愉陪伴。
现在好了,快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早在他恢复太子身份前,她就该和他一刀两断的,这样就不必荒谬地纠缠至今。
甩也甩不开。
府邸里还不知被他安插了多少眼线,走到哪都有神神秘秘的视线盯着她。
她怀疑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记录下来告诉他。
午饭是在嫂嫂房中用的,云卿打听清楚,贺兰玠只是存粹为了公事过来,但经此一事,她以后再也不敢不回他的信件。
“囡囡,这是你最喜欢的春笋。”崔庭兰给女儿夹菜,也给云卿夹了一块。
云卿谢过,囫囵咽下。
她不喜欢吃笋,可原身喜欢。
上一次吃还是在西山寺。
寺中食素,云卿嘴巴一向很刁,初来乍到吃不惯,刚巧赶上春笋成熟的季节,餐桌上任何一道菜都加了笋。
啃了三天窝窝头,她硬生生饿晕了。
早课结束,她拖沓留在最后,跪在蒲团上,起身时忽然眼前一黑,嘴唇酥麻发不出声音,直挺挺摔在地上。
醒来时,男子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腰身。
淮序半跪在她身侧,刚要将她抱起,见她醒来撒手松开。
云卿头脑混沌,意识到要丧失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嘴唇苍白,翕动着。
“松开。”淮序不悦地看向她的手。
云卿又说一遍,但他仍没听清,也不愿俯身,她急得眼眶湿润。
许是泪水打动了他,少年垂目,贴近她。
云卿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耳畔焦急道:“我好饿,要吃东西。”
说完,羞辱难耐,脸上滚烫。
眼前的少年俊美英朗,眸似春水,云卿的少女心作祟,不愿在他面前丢脸,急忙想起身背对他。
慌忙中,唇擦过他的脸。
之后的餐桌上再不见春笋,隔三差五还有人送荤腥,云卿馋归馋,但不敢吃,以为有什么人发现她鸠占鹊巢,拿她当妖女。
又一次早课后,淮序挡住她的去路,“为什么不吃?”
原来是他派人送的。
云卿支支吾吾:“佛门圣地,不宜沾染荤腥……”
“抬起头。”少年忽然命令她。
云卿迷迷糊糊,目光和他接触的瞬间,清冽冷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兰似竹,沾染些许檀香。
唇上微凉,逐渐温热,如初夏淅淅沥沥的雨。一吻结束后,云卿反应很久,才惊觉被人轻薄了。
“你破戒了。”
淮序点了点她的唇,眸光晦暗。
云卿溺亡时才十八岁,刚上大学,没谈过恋爱,更没亲过嘴,一时羞愤不已。
在被他吻和吃肉之间,选择后者。
在寺中三年,倒养得气色红润,身段越发窈窕。
崔庭兰也目不转睛看着云卿,看不够,都说江南出美人,在她眼里都不如小姑子三分美貌。
饭后不久,嬷嬷到了。
崔庭兰语重心长:“李嬷嬷曾经在宫中当差,你哥特意请同僚引荐的,你可得好好学习规矩,别在春日宴上出丑。”
云卿看向贺兰玠安插进来的侍女莲心,见她点点头,明白了。
他派来的。
私下里,李嬷嬷道:“小姐要抓紧练习,讨娘娘欢心,殿下也好向娘娘开口娶小姐。”
说完,戒尺打上云卿的腿,嫌她步子太大。
云卿被折腾了一夜,腿脚发虚,走得还不如六旬老太,这一板子下来膝盖立即软了,跌在地上,手都擦破了。
“我不练了,他爱选谁选谁。”
嬷嬷冷眼相看,戒尺朝掌心拍了怕,“这可由不得小姐叫停。”
春日宴那天,春桃捧出一套湖蓝织锦衣裙,放在阳光下,满屋子都亮堂了。
云卿不记得做过这身,但看这料子,多半又是贺兰玠添置的。
“十二个绣娘绣了两个月呢。”春桃重复莲心的话:“皇后娘娘最喜欢湖蓝色,小姐穿上后一定得娘娘青眼。”
然而云卿面上不见喜色,纠结一会,另选一套。
宴会上,打眼望去一片湖蓝。
正中央的主座上,皇后气度高华,笑容慈善。诸人屏息凝神,随皇后的目光看向青年。
明媚春光照在太子眉宇间,冲淡神色间的淡漠疏离,温润的气质令人目眩。
命妇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