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莹感叹道:“你和太子还真是一样,都是可怜人。”
云卿默然。
原身是很可怜,少了父母疼爱,哥嫂也是远在江南,难以关心到她。
贺兰玠哪里可怜了。
他生来尊贵,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掌握天下人的生死,随口一言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前仆后继位为他送命。
但云卿不可否认,知晓这些后,她的心的确有所触动。
一边生恩,一边是养恩,生母毒杀养母,父亲便利用他报复母亲。
她不禁释然,贺兰玠性情多变古怪都是有迹可循的。
突然马车停下,似乎是撞到了什么。
陆莹歪了发髻,气呼呼喝问。
车夫跪地战战兢兢,“是太子和乐平郡主。”
两人如临大敌,忙下车见礼。
乐平郡主出行乘坐青鸾沉香马车,车顶悬挂珍珠帘,四匹汗血宝马牵引。
云卿望着滚至脚边的硕大珍珠,暗道麻烦来了。
车轴断裂了。
隔着珠帘,乐平郡主眼神睥睨,但没空发火,不悦地吩咐下去:“送太子去安乐公主府。”
原来安乐公主要等的人是贺兰玠。
云卿一惊,这是想安排她和贺兰玠见面?就因为她像柳贵妃?
回想贺兰玠凶猛蓬勃的爱欲,她皱起眉头,他该不会有点恋母情结吧?
这变态的嗜好,很符合她对他的印象。
车轴一时半会修不好。
车夫要遣派人手另外送一辆马车:“但一来二去,怕是耽误殿下要事。”
“陆莹,瞧你们家车夫干的好事!”乐平郡主终于发了火,气得急了,捂住小腹,神色有些憔悴。
陆莹忙让出自己的马车,乘坐姜家的。
“不必。”
一直没说话的贺兰玠忽然发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乐平,你乘陆家马车去安乐公主府。”他忽然停顿。
云卿感受到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当头爆起惊雷,响彻耳畔。
“孤欲往姜府。姜昭说他珍藏把好琴,随时恭候孤登门调弄。”
“姜小姐,劳烦带路。”
姜家的马车不比郡主的华贵,窗棂上悬挂成串的云母片,行驶时发出清越的声音,夕阳余晖透进来,波光粼粼。
中途经过陆府,陆莹温声辞别,还朝云卿挤眉弄眼。
云卿瞬间读懂。
陆莹在说:“我快吓晕过去了!”
贺兰玠在人前清冷不可侵,宛若高山之巅的新雪,但好歹也算温和。仅剩他们两个,他便撕下面具。
“我为何不知道哥哥藏了把好琴?”
姜昭做官以后鲜少再搜集珍宝,即便有,也该亲自送去东宫等待太子召见,而不是让太子屈尊降贵来府上赏玩。
“你现在知道了。”
云卿立即明白他的弦外之音,意欲挣扎,耳后热气拂过,他的唇贴在脸上,寸寸亲吻。
“为何不在公主府等孤?”
云卿偏头躲吻,贺兰玠扑了空,胸膛轻轻震动,笑了一下。
云卿不明白他笑什么,气呼呼道:“殿下贵人多忘事,不曾通知过我这次幽会的地点改在别人府中,而我亦想不到殿下衣冠楚楚,竟然希望在别人的府中行此事。”
“你在骂孤。”
云卿不否认。
他也不恼,“姜云卿,在你眼里,孤整日只想着弄你?”
不是吗?
贺兰玠不给她控诉的机会,将人抱至腿上,衣袖压在她的裙摆下。
“孤冤枉,安乐找你完全是她的主意。她也想学着母后插手孤的婚事。不过她慧眼识珠看中了你,也行事风雅,借共赏曲谱为由掩盖献媚之实,孤不介意配合她。”
“太子做客公主府,偶遇女子抚琴,与之共奏共赏,不失为一桩足以载入史册的美谈。”
“可惜你不识趣。”
在他看来,她就该感激涕零他一手安排,给她镀金镶钻,打磨好后风光嫁给他。
她只想离开他。
以贺兰玠的尊贵身份,眼皮都不用抬,就有大把的人想尽办法给他弄一辆马车。
从一开始,他就怀着顽劣的心态上来。
上次她不肯坐他的马车,他心眼小,一直记着呢。
云卿眼神幽怨瞪着他。
贺兰玠放过她的裙摆,“看你的眼神,好像在怪孤没有遵循诺言。好不容易出趟门,今晚便留在东宫吧。”
贺兰玠满眼深沉,锁住她的视线,无论云卿有什么理由,他都能堵回去。
“你说过要去姜家的。而且,我们在马车上已经……”
云卿说不出口,眼眶泛着胭脂色,有焦急有气愤,更残存情到浓时妩媚的风情。
“孤是说要去调琴,现在调够了,没必要再去。”
随后往车壁有节奏地敲两下,马车驶向东宫。
云卿无能为力,自她回到京城,身边伺候的人除了春桃,无一不是他安插进来的。
更是刻意安排了双耳失聪的人驾车。
在真正的主子面前,她的诉求没人在意。
翌日醒来,枕畔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