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事?”陈絮还是觉得不对。
他语气淡,也从来不在外面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担心我啊。”他这句话似乎是带着笑的,很温柔。
“......”
“担心我就快回来,不然我就要被卖了。”这句语调忽冷。
她想不去那边是个什么情形,陈絮只觉得是他又在说胡话了。
荆慎喻的脑回路她总是跟不上的,这人也从来不爱跟人解释什么。
我行我素惯了,有许多时候她都觉得荆慎喻做事偏激。
——似乎和那病例上说的差不多。
“还有多久啊。”背景音里砸东西的声音弱了,从中透出他懒懒的声音。
“大概十几分钟?”陈絮看了一眼车窗外不断向后退的红绿霓虹灯。
其实她也不确定。
“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荆慎喻说话就没断过,好像今天格外健谈。
“嗯。”
“你永远会在我身边的对吧。”调子依旧平稳。
陈絮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
手指在凝了水汽的玻璃窗上画圈,“嗯。”
此刻的荆家别墅里。
大厅里满是狼藉。
各种不明物体的碎片堆在地上,部分家具也移位了。
正中央坐着的是荆迟海和宋云,荆慎喻就安静地坐在外围冷冷地瞧着这一切。
荆慎喻神情冷恹,坐在阴影处面上神色不明。
宋云的发型此刻有些散乱,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知性优雅。
“慎喻,你爸要打我,你都不管吗?”
“妈妈为了你。”,宋云环顾四周的狼藉,“和你爸爸吵成这个样子——”
外面的冷雨越下越大,大门没有关紧,雨水和着潮冷的风飘进来。
“宋阿姨,我妈早死了。”荆慎喻嘲她,“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
她脸上有一瞬的尴尬:“我一直是支持你和陈絮在一起的呀,你冲我发什么火?”
“怎么对你妈说话的?”荆迟海陡然插声,沉甸甸又阴郁的声音让别墅显得森然。
这个家真是让他十分厌烦,藏在暗处的表情漠然又冷寂。
“说了她不是我妈。”轮椅轻轻移动,“今天就到这吧。”
荆慎喻眉眼淡淡:“我上楼睡觉了。”
“停下,你驳人家薛小姐面子是因为陈家那个 ?”
“你应该知道薛家的实力,以后等你考进机关单位,正好和薛家商政结合,多好的姻缘。”
荆慎喻的指尖在暗处轻碾,冷意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薛小姐向你示好,你是怎么做的?你竟然跑去人家学院大闹一通!她虽然现在有男朋友,那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等以后结婚的时候自然会有正确的选择。”
“你只需要顺势接触一下而已,有这么难吗?”
听着这些歪理,荆慎喻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语气轻慢,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荆迟海:“家里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你怎么还让我出去找?我又不是你。”
外面雨势渐大,一泻千里。雨幕铺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外面黑漆漆的景色模糊一片,肉眼只能分辨个轮廓。
空气逐渐凝固。
“怎么不说话了?”随后荆慎喻的眼珠动了一下,“是回忆起你当初抛弃原配出去找三儿的风流韵事了?”
“孽障!”荆迟海气疯了,捡起地上摔碎了一半的花瓶就往他身上砸。
荆慎喻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定在那一动也不动。
碎花瓶砸歪了,从荆慎喻的耳边擦过,锋利的边缘在他俊秀的侧脸上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他话说完,宋云的脸色巨变,面上满是阴沉。
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想从破裂的皮肤中涌出来,可荆慎喻只是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只不过嘴角翘起时眼中却并没有笑意。
“看来你也想起来了,宋阿姨。”
荆迟海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心里想的,这辈子都没可能。”
“那我就试一试,有没有可能。”
-
陈絮打开荆家别墅的门,浑身发木。
保姆正在清理客厅,她来住了一个多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陈絮连气都没喘匀,急忙冲到自己的房间:“我回来了。”
几分钟后,荆慎喻坐在陈絮的床上,摆着那张冷脸让陈絮处理脸上的伤口。
棉签上沾着酒精,擦过伤口的时候带来刺痛感,但他却并不觉得有多难捱。
面前的小姑娘鲜少露出这种表情,屏息凝神把那张脸凑过来,鹿眼中露出惊恐。
“疼吗?”她看着荆慎喻脸上那条红线,眼眶红了。
“万一要是以后留疤怎么办?”说着陈絮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荆慎喻用拇指把她眼角的湿意擦掉,额头抵上她的:“疼,你吹吹。”
声音里带着倦意。
陈絮真的轻轻吹了几下,呵气如兰。
“不是脸,在下面。”
陈絮:?
刚才她关心则乱,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已经把自己抱到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