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番外二
何茹去边境的第一个月，
索达尔没有联系她。
第二个月也是。第三个月，第四个月。六个月过去了。她的终端号码被他存成加密，从来不拨，从来不发信息。只是在每天深夜，他会打开军方内部系统,用847舰队执舰官的权限调取一份边境战报。不是宏观的、战略层面的战报。是个人任务记录。何茹·莫都。编号，任务列表，医疗记录。
第一年，医疗记录二十三份。轻伤十四份，中度伤六份，重伤三份。最严重的一次一-肋骨断了四根，左肺被刺穿，抢救了十一个小时。索达尔记得那天晚上他坐在宿舍书桌前,对着屏幕坐了一整夜。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信息。只是在第二天批下属的演习报告时，把一个犯了小错的士官骂到差点哭出来。霍顿后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第二年，医疗记录翻了一倍。可那行字变了-一“任务评级：S"“任务评级：S+"“任务评级：SS"。刚分化不久的alpha少女发了疯一样接任务，全是高危，全是最前线，全部完成了。他看着那些冰冷的数据，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她变强了。比他想象的还强。不是他身后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他应该高兴。他告诉自己应该高兴。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揪着，不是欣慰，是怕。怕她受伤。怕她不回来了。更怕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他了。边境战争的第三年，战报里出现了几行新的内容：“与当地平民建立联络”“协助转移伤病员”“参与战后重建协商”。她的任务类型在变，从纯粹的作战转向更复杂的东西。索达尔看着那些报告，忽然意识到：她在学。学政治，学权谋，学一切她从前不感兴趣的东西。不是为了留在边境一一是为了回来。她要回来。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快到几乎发慌。他关掉终端，起身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alpha男人眼下泛青，胡茬冒了三天没刮。他对着镜子，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脸，是她。是她六岁那年发高烧，攥着他手指不放的样子。是她十岁那年爬苹果树，从树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的样子。是十八岁那个雨夜，被他推开后一个人在院子里站到天明的样子。
“索达尔。"他对着镜子，叫自己的名字：“你是她哥。记住你是她哥。”可他自己也不信了。
两年后，何茹回来了。
索达尔是在847基地的走廊上收到这个消息的。不是她发的信息，是军部的通告。终端上写着"亲王何茹·莫都结束边境历练，即日返回帝星”。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把终端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继续批文件，继续开会。一切如常。
晚上回到宿舍，他做了三件事。刮胡子。去食堂拿了一份她爱吃的苹果派一一食堂的苹果派做得很一般，她还是爱点。他把苹果派放在桌上，意识到她不会来他宿舍了。她长大了，是亲王，是alpha，不是那个可以随便钻进他房间的小孩了。
他把苹果派丢了。
第二天，红宝石宫殿召见847舰队。何茹坐在高位上，穿着少将军衔的军装，长发盘起，露出干净而凌厉的下颌线。她瘦了。眉骨和下颌比两年前更锋利，眼底多了一道极淡的疤，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转动，像藏着刃。他站在队列里，在所有人中间。她想找他，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扫过一排排军装，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也移开了。
事后霍顿问：“大人，你跟殿下认识？"他说：“不熟。”后来才知道，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假的谎。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天晚上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军校的教案，一个字也写不下去。终端的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何茹靠在沙发上，旁边是不同男人的照片。0ega的、alpha的、贵族世家精心挑选的年轻面孔。他把新闻关了。
又打开。
关了。
又打开。
吉吉，这个中学教师的脸频繁地出现在照片上。干净的、不谙世事的、年轻得刺眼。何茹对他笑的照片被放大，两个人在晚宴上并肩站着，吉吉的脸红到脖子根。
索达尔把终端扣在桌上。然后他站起来，拉开抽屉。一整排的注射剂排列在那里一一信息素促孕剂、强效孕激素、易感期调节剂。这些东西是她送来的，一箱一箱地送来。他曾经觉得屈辱，觉得是被迫套上的枷锁。现在针管在他手里。
是他自己拿起来的。
针尖抵上后颈的腺体。他想起何茹第一次把他按在床上，用alpha的精神力压制他的反抗，咬他的腺体。他疼得发抖，却在她松口的时候，身体比她离开前更热了。不是被迫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反抗过。他只是在用“被迫”来骗自己一一骗自己还是干净的、还是无辜的、还是那个称职的哥哥。针推进去了。腺体胀痛，信息素在血管里炸开。顺着共享的链接，他能感受到她的状态一一她在喝酒，在笑，旁边有很多声音、很多信息素、很多只手。不是他，现在不是他。
他坐在椅子上，手背抵住额头，呼吸重得几乎发抖。这些年他一直告诉自己一-不行，不能，不对。可是这个人，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