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他递烟,他摆摆手,并回头看了骆静佳一眼。
有人看到这条小尾巴,问他:“哟,这谁啊,怎么一直跟着你。”
周庭裕非常自然地说:“我妹。”
“亲的还是认的?”
“父母认识的那种。”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语气调侃:“那不是青梅竹马吗?”
周庭裕也没否认,路过而已,他摆摆手:“走了,有空再跟你解释。”
“放假了多来玩啊,带上陈行逸。”
他随口应付了,扭头朝骆静佳伸了下手臂,意思是让她跟上来。
骆静佳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周庭裕眨眨眼:“干嘛?”
她本来想问他怎么会认识这些人,可想想,这人好像从小就不是听话孩子。
且读书期间结交狐朋狗友,也没影响学习。
再说了,她有什么身份问?
只好闷声纠错:“青梅竹马应该是很要好的。”
他明知故问:“我们不算要好吗?”
而她才不回答。
周庭裕笑了:“好好好,不是青梅竹马。那我比你大,说是你哥,不过分吧?”
骆静佳不悦的语气被周遭嘈杂的环境覆盖:“别占我便宜。”
周庭裕一愣,没忍住伸手揪了下她的马尾。
“你这人。”他看着骆静佳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憋出一句,“真是……不识好歹!”
又走了两百米,他终于说到了。
骆静佳抬眸,是一家酒吧。
招牌一个中文也没有,花体英语旁边是鸡尾酒的简笔画,搭配渐变霓虹灯,一看就不是学生应该来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跟石像似的动也不动,叫也不应,拉也不走。
周庭裕也不能把她搬起来,只好在人来人往的街口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音乐餐厅,边吃东西边听人唱歌的地方!”
好不容易进来了,看到餐桌旁边的吧台后一整墙的酒瓶,骆静佳翻菜单的时候忍不住吹毛求疵:“但还是可以点酒。”
他刚和相识的服务员打完招呼,回过神来,却会错意:“你想喝?”
“……”
骆静佳瞥了他一眼,他刚好抬手和她身后的酒保打招呼,错过了这道幽怨的视线。
这完全是交际花啊……
骆静佳把菜单立起来,开始后悔和他出来了。
她看了半天也决定不了,因为菜名起得都太花里胡哨了,什么青龙卧雪、雪山飞狐、红灯区……
周庭裕和她解释:“其实就是青瓜蘸白糖、炸虾片、辣子鸡丁。”
他拿过菜单,问了忌口,熟练地点好了菜。
骆静佳乖乖服从安排。
“还没到时间,估计上菜的时候就会有人过来唱歌了。”周庭裕看了下二楼半开放式的舞台,还没开灯呢。
骆静佳却有点忐忑:“到……我们面前唱吗?”
他勾唇,“你想得倒美。”
“又不是西餐厅,也不是拉小提琴。再说了,难道你想给小费?”
骆静佳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周庭裕往后一仰,又变得坐没坐相。
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他嘴巴闲不住,问道:“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骆静佳点点头。
“平时周末你爸妈不会带你出去玩吗?”他随口一提。
骆振国与其说很忙,不如说是很有责任感,平时厂里有个什么事,不管有用没用,总有人叫他,而他也乐意去。
至于林素萍,则是没这种腔调,并常常吐槽那些越开越多的网红店,中看不中用,没有性价比。
骆静佳也很少会和同学出去玩。
她拿起桌上那杯温水,抿了一口,摇头。
周庭裕在转勺子,像个多动症患者。见她一直点头摇头,他诶了一声:“干嘛这么冷漠,跟我说说又不会少块肉。”
骆静佳坦言:“没有这种经历,总不能编吧?”
她可以跟舍友撒谎毕业旅行去西藏,却无法向周庭裕杜撰不存在的回忆。
她语气平静,面无表情。却像镇定剂,打进周庭裕的神经里,让他停下了动作。
骆静佳猜他此刻肯定心生怜悯,觉得自己好可怜。
明明父母都在身边,却连这种程度的温馨都没感受过。
服务员过来上第一道菜,骆静佳有点如释重负。
她用眼神示意周庭裕动筷吧,却意外发现他目光定在桌沿,并不如她猜测般愧疚,而是有些茫然。
听到动静,他慢半拍地放下勺子,朝骆静佳一笑。
“我没有恶意,就是随便聊聊。”
“我知道。”他虽然有些不着调,却没什么坏心眼。
醋溜白菜酸得倒牙,骆静佳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周庭裕喃喃道:“其实我也没有。”
这种回忆。
骆静佳没听到:“什么?”
他已经恢复如常,夹起摧残她味蕾的白菜:“没什么。”
见周庭裕咀嚼时一点反应也没有,骆静佳喝完半杯水,仍拧着眉问:“你不觉得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