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惯是他们能做出的事。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重要,既来之则安之,对方尚且能岿然不动安如山,她又哪儿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于岭只暗自庆幸他们并非同桌用餐,说老实话,当初他们分得并不算愉快,她还没想好该以何种姿态与他再次相逢。
“饿了吧,这家的豆腐不错,试试。”冉珺给她夹菜,有意转移她注意力,却见于岭捞起红酒兀自给自己倒上满杯,安静分几口喝完,然后麻木地把豆腐塞进嘴里。
咽下去,她勾起唇角:“好吃,就是有点辣。”
冉珺:“可这是白灼豆腐。”
于岭恍然:“是吗。”
冉珺瞧她面色平静,又说:“我记得你以前滴酒不沾的。”
“那是以前了,人总会变的。”于岭想了想,“现在觉得醉醺的感觉还不赖。”
另一桌传来亢奋划拳声,像是谁终于是败下阵来,一群人高呼着一拥而上给某人灌酒,喧嚣几近掀破屋顶。
那人身高腿长地窝在沙发中央,没骨头似的懒散笑着,眼角绯红,对递上的所有酒杯来者不拒,任由一杯又一杯混杂下肚。
“那群人倒是一点不变,还和高中时那般吊儿郎当混不受控。”冉珺扭回头来,想起什么有点好笑,“你还记得高二刚开学那会儿吗?你以一己之力帮教导主任把这群人盘踞一整年的电竞窝点打掉,把他们气得连吃一学期鱼香肉丝,说是一个姓于的都不能放过。”
于岭哪里不记得。
那时候她声称是周惟西女朋友,骗过被他贿赂的网吧老板,到封闭二层抓了他们现行。
周惟西把几大张红钞轻飘飘甩她跟前,让她识相点拿了钱就滚。
于岭捡起红钞揣进兜里,然后安静上前,将一大瓶可乐给他兜头浇下。
她和周惟西的梁子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结下。
于岭没往那头递视线,起身出门透气。
出包间缓了缓,她才感觉心头郁气稍许消散。几分钟后,她抬脚上楼梯,遽然捕捉不远处一道颀长身影。
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却未曾想环廊是个圈,才走几步,那道身影再次在她前方出现。
慢悠悠,直勾勾,存在感极强。
活像阴魂不散的鬼魂。
左右躲不过。
于岭深吸一口气,双手揣进衣兜,目不斜视朝前走去。
即将擦肩而过,那人倏地左跨一步,挡住她去路。
于岭屏住呼吸,左挪绕行。
那人也同时右移,两人距离顷刻间拉得极近,男人挟带浓烈酒味的灼热气息自斜上方缠绕。
“……”
于岭无法再忍,索性停住脚步,仰头迎上他目光,语气不甚耐烦。
“周惟西,你有意思吗?”
男人没立即答话,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半饷。
他绷紧唇角忽然松动,挂上嘲讽意味。
“这不是认识?”周惟西说,“于岭,你装什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