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扫他那水嫩的脸蛋一眼,心想这五弟白长一张漂亮皮,竟没看出来是个冷心肝儿的。
楚仁懒得再分视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楚为:“……”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句话怎么换他这么大一通脾气。
可是很快,楚为就想明白了——楚仁分明是想嫁借东风,一飞冲天。
他嘲讽地笑了下,攥紧拳头扭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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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已近,昭宁已被寂风接回到庄子。
萧怀恕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叫寂风去书房问话。
“人怎么样?”
寂风如实相告:“挺老实的。”
萧怀恕点头,又想起什么,说:“我骗她往她的身体里下了毒,日后你定时给她服药佯装解药。还有,想办法把她的身体养好,养胖实些。”
前面还正常,后面越听越不对劲。
寂风生凝,狐疑地观察他脸上神情——平静,一如既往。
“她……可是谋害公主的凶手。”寂风谨慎提醒。
“我知道。”萧怀恕端茶轻啜,发现凉了,便又放下,“正因如此才要好好养着,留她还有用处。”
寂风打消了疑虑。
却听下一瞬说——
“我给她寻了个身份,回头衣裳头面也多弄一些。”
“?”
死、死囚有这么好待遇?
寂风愣住,不太敢问。
“对了,她手腕上的胎记可有法子去掉。”
寂风回过神来,“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吃些苦头。”
萧怀恕没多说什么,让寂风把人叫来。
她去领人,萧怀恕在空荡荡地书房翻看卷宗,密密麻麻的字,一个也没钻进脑子里,片刻对着腿上重重一掐,疼痛间门开了,萧怀恕抬眸对上寂风身后,那双明澈如初的眼眸。
不是一个模样。
不是梦。
是同一个人。
一颗心融化开来,就连夜色都变得清明。
寂风带门出去,只留二人共处一室。
昭宁懂事地没有乱看,却不清楚萧怀恕要做什么,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免不得一阵胡思乱想。
萧怀恕只是推过来一张户籍文书,“拿着。”
昭宁指尖轻轻勾了一下,犹豫着拿起那张户籍,开头就是——柳宁娘。
昭宁的脑袋尚未转过弯:“谁是柳宁的娘啊?”
萧怀恕被问得也是一愣。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他忍俊不禁,差些就笑出声来。
萧怀恕忍着笑回:“不是柳宁的娘,是你。”
昭宁正想说我不是,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怀恕这是……给她弄了个身份?
她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欣喜,同时略有不快——他明知昭宁是她的封号,站在眼前的是毒杀公主的凶手,给凶手取一个“宁”字是何意味?
昭宁不开心,却聪明地没有表现出来,但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只沉默站着。
萧怀恕本意是想暗示,转而见她抿唇不语,便猜中了她的心思。
萧怀恕遗憾有之,更清楚让她会意绝非一日之功。
何况……他不确定她要是真的知道,世上还有第二个人知晓她身份的人,老天爷可否会降下天谴,既然如此,还是小心为好。
“柳宁娘是我远亲舅母的女儿,她三岁时被洪水冲走,下落不明。尸身未见,舅母不愿去衙门销户,人因此变得疯疯傻傻,没两年就去了。”
昭宁听得心疼,转瞬忘记了先前不快,问道:“她爹呢?”
萧怀恕语气如常,眉眼间却浸出些许冷意:“再娶了。”
昭宁垂睫,指腹摩挲着户籍上的名字,胸口的位置憋得酸酸的。
她心疼柳宁娘,也心疼柳宁娘的娘。
“对外说起,你便说是好心的猎户收养了你,猎户死后,你得知父亲再娶,担心继母凌轹,于是就来上京投奔我。”萧怀恕下午就找到了合适的猎户,哪怕圣上亲自查,也查不到什么。
当然,这些话不必同她讲。
“这些天你就留在这里,养好了身体我再带你回府。”
回府?
昭宁扬起那双毛茸茸的葡萄眼:“回……哪个府?”
萧怀恕已然起身,烛火下面容如玉,添了几分暖意。
“萧府。”
昭宁心头惊跳,捧着户籍的手抖了抖。
他言语淡然:“人隐隐于世;树隐隐于林,你活在人群才最不起眼。这庄子虽然僻静,却不是真的远离尘嚣。”他低下睫毛,玉白的皮肤顿时多出两片青色的倒影,衬着那双浅淡的瞳孔晦涩不明,“到时候,我该怎么解释我好端端地藏了个女人?”
昭宁没有听出萧怀恕的言外之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她小心收到那张户籍文书,点头附和:“是不好玷污大人清誉。”
萧怀恕:“……”
“不过我还是想问,大人为何突然对我这般和颜悦色了?”
昭宁看得明白,萧怀恕确确实实对她温和许多。
意识到这点,又想起因“宁”字而来的联想,原本被她遗忘的不适再次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