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虹膜中那些山峦般起伏的色彩。
流动的光色、睫毛、淡粉层层晕染的皮肤、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楚,没有任何准备、美丽突如其来地放大,太美丽了、又太自然了,像某种深山里湿润的苔藓与丰茂的枝叶共同酝酿出的精怪,美到几乎有一种梦幻的鬼气。
像行走在丛林间,没有防备的一场大雨。
太近了……
太……近了……
方白鸟仰视着她。
——而从天上降下的雨,注定会落在自己的唇上。
应该有什么感觉?
他忽然急促地吸进一口气,心脏无法抑制地一跳。
来不及,好像身体里的氧气已经不够,亟待更深的呼吸。
乌又忽然再次闻到那股味道。
香气,食物的香气。
很淡,太淡了,但确定就是从方白鸟身上来的。
只这一刹那,很快又消散。
方白鸟阖眼,睫毛抖动,趋于平静,再睁开。控制得很好,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眨眼。
乌又疑惑地看着他,此刻对方的脸上已经恢复如常,眉眼舒展、像一个审讯室里明知自己无辜的路人。
为什么?
这样不行吗?
那应该怎么做?
或许应该……更深一些。
乌又决定下得很快,非常果决,如同冷血杀手。
手上用力,再次扣紧方白鸟的口鼻,这次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空隙。
几分钟,方白鸟就会在她手中窒息而死。
没有关系。
她不在意。
她俯下上身,背脊绷起如同一张漂亮的弓弦。她没有意识,但方白鸟能感觉到,这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完全紧贴,如同严丝合缝本来就是一体的东西。
再次想要融合。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冷的鼻息,像一条蛇蜿蜒而过,窸窸窣窣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到她垂眼看着自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太平静了,又太认真了。
光亮中她的声音低而幽缓:“你想要我吗?”